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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校花的求助

2026-10-08 19:41:45 作者: 吃瓜威武大將軍

  在靈兒的手機在桌角震起來的時候,林三正把最後一口麵湯喝盡。

  他早已辟穀,這一碗本不必吃。可靈兒端過來時眼巴巴瞧著,他便一口一口慢慢吃完了——倒不全是為了陪她。千年飄零之後,能跟妹妹坐在一張桌前吃碗熱面,這感覺,他自己也貪得很。

  屏幕上跳著兩個字:蘇清雪。

  這名字他今晚吃飯時才聽靈兒提過:那是靈兒最要好的朋友,江城大學公認的第一校花,蘇家千金,因同被趙天宇那廝糾纏,兩個姑娘湊作一堆成了死黨。備註就掛在靈兒手機里,寫著「蘇清雪姐」。

  會在這時候打來,多半不是閒聊。




  「清雪姐你說!」靈兒一下子站了起來。

  「我被趙天宇扣在趙氏會所的包廂里了。」蘇清雪語速很快,每個字都繃著,「他今晚在會所請了一幫人,非要我過去陪酒,我沒去,他就讓人把我『請』進來了,門在外頭反鎖著。我手機快沒電了,趁他們去拿酒才偷空打給你——靈兒,我真的沒處可去了,你能不能來接我?我怕我今晚撐不到他們散場。趙天宇叫了好幾個人守在門外,門從外頭鎖死,我連打電話的空都是偷來的……」

  她不是沒想過別的路。報警?趙家在新區做了幾年工程,跟片區里熟得很,她自己打過去頂多落一句「誤會」,回頭反倒成了她不懂事;找家裡?父親這兩年為生意焦頭爛額,聯姻的事正僵著,捅出去只會換來一句「別得罪人」;唐悅家做小本生意,經不起趙家惦記。一圈試下來,能指望上的竟只有靈兒這個閨蜜。

  「靈兒你別——」蘇清雪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麼,聲音里浮起一點慌,「你一個高三小姑娘,大半夜來這種地方算什麼?你別自己來,太危險了……可我、我實在不知道還能找誰了……」

  靈兒握著手機,臉都白了,卻一把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哥,是蘇清雪姐!她被趙天宇扣在會所包廂里,門反鎖著——我得去接她!」

  「哪間會所,哪個包廂。」林三打斷了靈兒。

  那頭的顫音頓了一下。電話里靜了兩秒,只剩細碎的呼吸——蘇清雪沒想到,靈兒還沒來得及回話,旁邊那男生竟二話不說接了過去,沖靈兒問起位置。她原本準備好被拒絕,或者至少被盤問「你憑什麼找靈兒」,卻沒料到等來的,是對方一句乾脆利落的「說位置」。這份乾脆,反倒讓她那顆懸著的心先穩了半分——可她不認得靈兒這哥哥,他當真能鎮住那場面嗎?「趙氏會所,三樓的『聽濤』包。你讓你哥別硬來,趙天宇家裡在江城有點勢力,他叫了好幾個人在門外守著……」

  

  林三聽過這名字。這是他穿越前就有的煩心事:趙天宇,江大的校霸,家裡做建材生意,手頭有幾個閒錢和閒人,素來喜歡圍著靈兒、蘇清雪這樣的姑娘轉。靈兒當初被他糾纏,是林三硬著頭皮擋了幾回——靠的是死纏爛打加學校施壓,趙天宇只當他是塊甩不掉的牛皮糖,未必記得住這張臉。一個連高三生都不放過的紈絝,今晚又困住了蘇清雪,倒真是巧——兩筆帳,可以一併算。

  他指尖在桌沿輕輕一蹭,腦中已經把趙天宇的底細過了遍:趙家做建材,靠的是江城新區幾樁政府工程的尾款,說白了就是個吃政策飯的土財主,所謂「勢力」,無非是幾個拿錢辦事的閒人。這種貨色,在他千年見聞里連「麻煩」都算不上,頂多算只聒噪的麻雀。今晚去,不過是隨手把它從靈兒和蘇清雪頭頂撥開。

  掛了電話,林三的思緒先飄回方才那碗面。靈兒寒疾剛愈,整個人都鬆快了,趴在書桌前寫題時,手指不再凍得發僵。他看著那盞檯燈下的側影,心口那點埋了千年的孤寒,悄悄化開一角。修真界千年,他再忙再狠,靈兒也始終是魂魄深處那縷最軟的牽繫——不只是血脈相連,更因他離開藍星時,這小姑娘是他唯一一步三回頭的人。這丫頭往後的路,他既是她親哥,便要替她穩穩鋪平——包括收拾掉那些敢來招惹她的蒼蠅。

  想到這兒,他指尖在窗台上輕輕一叩。這種人,他千年裡見得多了——仗著一點勢,便以為能任意拿捏旁人。如今修為歸來,這筆帳,正好從今夜算起。

  靈兒掛了電話,眼睛還紅著,攥著外套就要往外走:「哥,我得去!清雪姐被困在趙氏會所三樓聽濤包,門反鎖著,趙天宇叫人守在門外——我這就去接她!」

  林三伸手按住她肩膀,把人穩穩按回椅子上:「你一個高三丫頭,大半夜往那種地方跑?不行。你在家待著,門鎖好,別給任何人開。」他揉了揉她腦袋,「蘇清雪姐,哥去接。」


  靈兒張了張嘴,一肚子話明顯沒問完——她哥今晚先是會了號脈,這會兒又要夜闖趙家的會所,擱誰身上都透著古怪;可方才要衝出去的人分明是她自己,被哥一把按住,那點衝動反倒先落了地。她到底只憋出一句:「那你小心。」那點疑竇,被另一樁更踏實的感覺壓了下去:哥說話的語氣跟從前不一樣了,那種穩,讓她本能覺得,有他在,就不會有事。

  林三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走到門口又停住。他回頭看了眼靈兒——小姑娘正把碗筷收進水槽,哼著不知哪來的調子,全然不知哥哥要去辦一件在她看來「天大的事」。他唇角微動,到底沒出聲打擾,只把門帶輕了些。

  他本想直接出門,腳下卻頓了一步——不是猶豫,是感知。

  自歸來後,他頭一回在這屋子裡,捕捉到了一絲極淡、極遠的「動靜」。那不是樓下的車聲,也不是隔壁電視的喧囂,而是來自腳下極深極深的地方,像是地底有什麼東西,在極緩慢地呼吸。

  他閉目。

  大乘期的神識,他有意斂去大半,探查地脈這點事卻綽綽有餘。神識如無形之水滲入地層,一路下沉,觸到的卻不是尋常的岩石與泥土,而是一縷縷細若遊絲、卻古老得超出想像的「紋路」——那紋路沿著地脈走向蔓延,像一張沉睡的網,包裹著整座江城,乃至整顆星球。

  靈氣稀薄是真,可這地底埋著的東西,絕不簡單。

  林三睜眼,眸底掠過一絲興味。

  他當年在修真界縱橫千年,什麼洞天福地沒見過?可那一張「網」里透出的氣息,竟讓他覺得有幾分眼熟,像是某類上古陣法殘存的脈絡。藍星靈氣如此稀薄,地底卻有這等規模的靈脈遺蹟,好比一口枯了的水井,井壁卻還刻著引水的陣紋——這說明此界曾經靈氣鼎盛,只是後來不知為何衰敗了。是天地法則更迭?還是有人以無上手段,將靈脈封印、抽離?

  他略一推算便明白了七八分:此界靈氣雖薄,地脈根基卻未斷絕,只是被某種力量壓制、封存。等他封印漸解,這方天地里沉眠的機緣,遲早要被他一一喚醒。想到此處,他竟生出一縷久違的興致——千年修真,他早厭倦了刀光劍影的廝殺,如今這藍星,倒像一方待解的棋局,每一步都藏著驚喜。

  他在修真界見過不少因靈脈枯竭而式微的宗門,卻從沒見過靈脈根基完好、卻被人以無上手段「封」住的奇景。這等手段,絕非尋常修士能及,倒像某種上古傳承刻意留下的伏筆——仿佛這方天地,本就是為某個人、某件事,靜候了無數年月。林三心頭微動:莫非那靈脈封印鬆動的時機,與自己的歸來,有什麼牽連?這份念想,是他千年孤旅里從未有過的。

  而這張地底之「網」,莫非便是傳說中仙門祖地的脈絡?若真是如此,那夢境裡喚他「遺孤」的聲音、那三盞魂火,便都有了落處。

  他忽然想起,自渡劫失敗、神魂歸回藍星本尊以來,腦海里那三段零碎的夢——夢裡總有個蒼老的聲音,隔著萬古長夜,一遍遍喚他「遺孤」,說「靈脈封而天地閉,待歸來者啟」。從前他只當是殘魂未穩的幻聽,如今看來,那聲音怕不是在說別人,正是在說他。一個大乘修士,渡劫失敗之際,竟被一縷殘念牽引著,從虛空那頭被拽回這靈氣枯竭的藍星——這背後,究竟是誰的手筆?

  「此界不凡。」

  他在心裡輕輕落了這四個字。

  看來這趟歸來,要料理的遠不止趙家一個校霸、靈兒一樁寒疾。腳下的星球,或許藏著連他千年見聞都未必參透的來頭。

  他沒深究。封印未解,探得太深反惹麻煩。先把眼前的人救了——一個還在念書的姑娘,不該困在那種腌臢地方。他緩緩收了神識,像把探進深水裡的手收回來,不留半點漣漪。

  林三推門下樓,夜風裹著江城的潮濕撲面而來。他攔了輛計程車,報了「趙氏會所」四個字,靠在后座閉目養神。車窗外的霓虹一盞盞退去,他想起方才電話里蘇清雪那句慌張的叮囑——「你一個高三小姑娘,大半夜來那種地方太危險,別自己來」。也是,在旁人眼裡,他就是個窮得交不起房租的江大窮學生,半點看不出能擺平趙天宇的本事。

  可趙天宇不知道,他今晚鎖住的,是個從渡劫天劫里走了一遭的大乘大修士。那點凡間的權勢與打手,在林三眼中,不過螻蟻聚攏的塵囂,拂一拂便散。

  計程車駛過江城大橋,江面碎銀般的燈影在車窗外拉成流光。林三望著那片水色,心思卻還落在方才的地脈之上。他忽然有些期待——待此界機緣盡數開啟,靈兒那具先天道體,或許能在這方祖地里,走出一條連修真界都罕見的長生之路。那時他這當哥的,才算真正護住了她。而蘇清雪這通電話,倒像是冥冥中讓他先踏出一步,去會一會江城這潭水下的暗流。

  計程車在會所門口停下。趙氏會所坐落在江城新區,外牆全是玻璃幕牆,夜裡通體流光,門口停著一排豪車,保安筆挺地立在旋轉門前。門內隱約傳來電子樂的鼓點,和著酒杯碰撞的脆響,像一張鋪張的、醉生夢死的網。門廳里水晶吊燈把大理石地面照得能映出人影,幾個穿著考究的男女說笑著進出,沒人多看一眼這個衣著寒酸的年輕人——在他們眼裡,林三連這張網的邊緣都夠不上。

  林三付了車錢,抬頭望了眼那片炫目的光,腳步不疾不徐地邁了進去。

  「三樓,聽濤包。」他低聲念了一遍,腳步沒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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