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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趙天宇的約戰

2026-10-08 19:43:09 作者: 吃瓜威武大將軍

  第二天下午三點,江大老操場圍了一圈人。

  初冬的太陽沒什麼暖意,照在枯黃的草皮上。圍觀的人里,有抱著課本路過的,有被消息吸引來的體育生,還有幾個舉著手機的。

  消息是頭天夜裡就傳開的。趙天宇在群里撂下狠話,點名要在操場上跟林三討個說法,校里愛看熱鬧的早把這事當連續劇追。有人舉著手機猶豫要不要拍,被旁邊人勸住了——「拍什麼拍,上百號人都在這兒盯著,錄下來反倒像擺拍。」

  「這就是趙天宇請的大哥?」一個路過的男生戳了戳同伴,「看著挺能打啊。」

  「能打頂啥用,」同伴撇嘴,「前些天林三那一下你沒聽說?一根指頭沒碰,人自己飛了。這馬叔再能打,碰上那種……也白搭。」

  趙天宇站在操場中央,身邊立著個中年漢子,寸頭,黑面,穿一身利落的對襟短打,兩手虎口全是厚繭。他正把一塊紅磚豎在水泥台子上,運了運氣,一刀掌劈下去——磚應聲斷成兩截,斷口齊整。

  圍觀的學生里響起幾聲叫好。

  「馬哥這手,沒個十年八年下不來。」有人小聲嘀咕。

  馬教頭拍了拍手上的磚灰,並不接話,反而沉腰馬步,扎了個二字鉗羊馬。他身子往下一坐,竟像生了根,旁邊一個體育生試著推了他肩膀一把,紋絲不動,引得又一陣低低的喝彩。

  趙天宇的跟班小劉湊到馬教頭耳邊:「馬哥,待會兒您下手輕點,別真把人打壞了——趙少爺要的是面子,不是出人命。」馬教頭點點頭,心裡卻想:一個學生罷了,他哪用得著「輕點」,一招足以。

  趙天宇嘴角翹著,故意拔高了聲兒:「都聽見了?都看見了?我這位馬叔,正經武館教頭,帶過上百號徒弟,劈磚站樁都不在話下。某些人前些天在包廂里耍的橫,今天咱找個懂行的,好好討回來。」

  他說的「某些人」,全校都知道是誰。

  馬教頭收了樁,神色平靜。他確實是武館出身,劈磚碎石不在話下,行走江湖見過的架也不少;這趟收了趙天宇一筆不小的數目,本以為是來教訓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學生,心裡並沒當回事。在他看,再能打的學生,也還是學生——他當年在館裡,十五六歲的徒弟都收拾過不少惹事的混子,何況一個書生模樣的。

  他馬教頭這輩子,最講究一個「憑本事吃飯」。武館裡帶徒弟,他從不許人欺負弱小,也最看不慣仗勢欺人的紈絝。若不是趙天宇開價實在高,又說是「教訓個不知好歹的學生」,他本不會接這趟活。此刻他打量林三,只當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愣頭青,心裡甚至還有點替這學生惋惜。

  「林三來了沒?」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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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急什麼,」趙天宇往操場口一指,「那不是?」

  林三從跑道那頭走過來,步子不緊不慢。人群看見他,不約而同讓開一條道——前陣子那樁事傳開後,「林三」兩個字早焊在了江大每個人的嘴邊,此刻他走來,竟沒人敢攔,連原本擠在前頭的都下意識退了半步。

  他是接到靈兒電話趕來的——唐悅把趙天宇的消息轉給靈兒,靈兒急得聲音都變了,他安撫了兩句,讓她待在家裡別出來,又叮囑唐悅幫著看住她。

  他腳步不疾不徐。靈兒在電話里那聲發顫的「哥你別去」,他聽得清楚——那小姑娘是怕,卻從沒攔過他。這份信任,他得兜得住。

  他走得穩,不是不怕,是信他。靈兒從小就這樣,怕歸怕,從沒拖過他的後腿。他想,這大概就是兄妹——你往前走,她站在原地,卻把整顆心都系在你身上。

  趙天宇迎上去,陰陽怪氣:「喲,還真敢一個人來。前些天那股勁兒呢?」

  林三沒理他,目光落在馬教頭身上。神識一掃,便知這人並非草包:氣血渾厚,筋骨紮實,是實打實練出來的硬功夫,放在凡人里算得上好手。可惜,這點斤兩,在他眼裡連「麻煩」都算不上。

  「馬叔,」趙天宇湊近,「就這小子,前些天在包廂里放倒我三個兄弟,連碰都沒碰他們。您幫我好好教教他規矩。」

  馬教頭打量林三,見他清瘦,眉眼沉靜,不像會打架的樣子,心裡更篤定了。他抱了抱拳:「小兄弟,給個面子,道個歉,這事兒就算了。」

  「道歉?」林三淡淡重複,「你替誰討說法,得先問清楚,那說法站不站得住。」

  馬教頭眉頭一皺。他最煩這種油鹽不進的,當下也不再客套,腳步一錯,便要上前拿人——他打定主意,給這學生點苦頭吃,又不至於傷筋動骨,既交了差,也全了趙家少爺的面子。他這手「纏腕擒拿」在館裡是壓箱底的,尋常人吃這一下,腕子先麻,接著就被帶得重心全失。他甚至盤算好了,下手輕點,別真把人弄傷,畢竟對方是個學生。


  可他這一步剛邁出去,手腕便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道輕輕一托。

  像是風,又像是水。不重,卻不容抗拒。

  馬教頭只覺一股柔勁順著腕子一轉,整個人便失了重心,腳下蹬蹬蹬連退四五步,後背「砰」地撞在水泥台上,那半截紅磚被他一屁股坐得粉碎。他兩條腿發軟,竟一時站不起來。

  全場靜了一瞬。

  趙天宇的笑僵在臉上。他本以為馬叔一出手,這窮學生立刻得跪著叫爹,哪曾想反過來了——馬叔被人家一根指頭都沒碰著,自己飛了出去。

  馬教頭撐著台子爬起來,臉色已經變了。

  他練了半輩子拳腳,方才那一托,他連對方怎麼出手的都沒看清。那不是力大,是「勢」——像大江決堤前那一瞬的壓迫,你還沒挨著,就知道自己輸了。

  他活了四十年,只在師父年輕時的手裡,隱約感受過這種東西。那時師父說,這世上有人練的是拳,有人練的是「境」,差的那一層,不是苦功能補的。他還不服,直到師父一指隔空讓他跌出三步,才知天外有天。

  他師父是江城林家上一代的外門供奉,一身硬橋硬馬的功夫,在圈子裡數得著。馬教頭自小跟著,學的便是「敬強不欺弱」的規矩。今日一見林三這手,他才真懂了師父當年那句「天外有天」——不是客氣話,是血淋淋的實話。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比當年的師父,還讓他心慌。

  他忽然想起,趙天宇背後那人,當初請林家出面時,家主都鄭重交代「不可輕敵」。那時他當耳旁風,如今才知,家主看的,比他遠。

  「你……」馬教頭盯著林三,喉結滾了滾,「你是哪門哪派的?」

  林三不答。

  馬教頭沉吟一瞬,從懷裡摸出一枚巴掌大的鐵牌,往台子上一擱。鐵牌古舊,邊角磨得發亮,正面鑄著個古體的「林」字,背面是一道盤曲的紋路。

  「我是江城林家旁支的外門武師。」他聲音低了下去,「受人所託來『教訓』你,是馬某眼界窄了。林家規矩,外人動不得——你既姓林,這牌子你收著,回去我自己向家主請罪。」

  他說完,竟真的躬了躬身,轉身要走。

  趙天宇急了:「馬叔!你什麼意思——錢我可付了!」

  馬教頭頭也不回:「趙少爺,這錢我退你。這人,你趙家惹不起。」

  他腳步很快,轉眼沒入人群。

  林三拾起那枚鐵牌,指腹摩挲過那個「林」字,心裡微微一動。

  林家。江城古武世家,與他同姓。是巧合,還是……他沒往下想。藍星時間只過一瞬,他本就是這方水土養大的少年,姓林再尋常不過;可這枚令牌、這個同姓,像一根極細的線,輕輕搭上了他識海里那道始終探不到內容的封印。

  他不確定那門後鎖著什麼,只知道,這方天地里,有些事比他以為的要深。一個凡間古武世家,竟與他同姓,這巧合他一時想不透。修真界裡,姓氏往往牽著血脈、牽著因果,可他識海里那道封印把這層記憶鎖得死死的,連猜都無從猜起。

  趙天宇還站在原地,臉白一陣紅一陣。他張了張嘴,想放幾句狠話,對上林三投來的目光,那點狠勁兒像被針扎破的球,噗地泄了個乾淨。

  「滾吧。」林三隻說了兩個字。

  趙天宇被幾個跟班半拖半拽地弄走了,連句場面話都沒撿回來——他腿軟得厲害,走出去時,鞋都差點踩反。

  趙天宇身後那幾個跟班,方才還叫得歡,這會兒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出。他們不過是趙家養的閒人,哪見過這種場面——請來撐場面的打手,反倒給人跪了安。有人偷偷摸出手機,想給趙家那邊報信,手指頭抖得連屏幕都按不准。趙天宇渾然不覺,還兀自梗著脖子,卻連正眼看林三一眼都不敢。他心裡其實清楚,這一局輸得徹底——請來撐場面的人反倒跪了安,往後在這學校里,他趙天宇再橫,也橫不過今天這一幕。

  風卷著草屑從操場掠過。林三把那枚鐵牌揣進兜里,轉身往校門口去——出租屋裡,靈兒和唐悅還等著他回話。他走了幾步,又想起靈兒還在家裡等他報平安,便摸出手機發了條簡短的消息:「哥沒事,晚點回。」

  他發完消息,忽然覺出一點異樣——兜里那枚鐵牌,隱隱有些發熱,像是認了主。他沒多想,只當是方才攥得太緊。可那一點溫熱,卻和他識海里那道封印的輕微悸動,微妙地疊在了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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