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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一招鎮敵

2026-10-08 19:49:03 作者: 吃瓜威武大將軍

  林三踩著擂台邊上的台階,一步跨了上去。

  紅墊子在他腳下微微陷下去一點。看台兩邊的人聲「轟」地涌過來——一半是江大學生喊他名字,一半是林家武館那片喊「林傲加油」。兩股聲浪撞在一起,房頂都跟著顫。

  唐悅在最前排站著,喇叭舉過頭頂,見林三上來,嗓子先喊劈了半句:「林哥上——」後面的「去」被淹沒在聲浪里。蘇清雪站在她旁邊,沒喊,只是目光緊緊跟著台上那個人,手無意識地攥著衣角。

  林傲已經在台上了。他今天換了身乾淨的練功服,束帶系得緊,下巴還是抬著,可眼神比上回沉了些——昨夜那一眼,他到底還是記在了心裡。他腳下扎著馬步,重心壓得低,是古武里「等敵先動」的架勢,顯然昨夜回去被人點撥過,不再一味搶攻。

  「你來了。」林傲說。

  「來了。」林三站定,離他三步遠。

  裁判舉著小旗,喊了聲「開始」,旗子往下一劈。

  林傲沒廢話。他先虛晃一招,左掌往林三視線里一點,引著人往那邊看,腳下蹬地,整個人像繃緊的弓弦彈出去,右拳直奔林三面門,左掌護在肋下,是古武里很刁鑽的一種搶攻——快,而且封死了林三側閃的角度。看台「呀」地一聲,唐悅手裡的喇叭都忘了敲。

  這一拳要是實了,鼻樑骨都得斷。

  林三沒躲。

  他偏了半寸,讓拳風擦著耳邊過去,右手抬起來,掌心不偏不倚,貼在了林傲的右腕內側。

  就這一個接觸,林傲那股往前沖的猛勁兒,像撞進了一團棉花里——不,不是棉花,是撞進了一面牆,一面看著軟、實則紋絲不動的牆。他整個人被那股巧勁兒帶著,往前撲的勢子戛然而止,緊接著被輕輕往下一按。

  

  林三的手沒使勁,可那一下「按」的力道,順著林傲的腕子、肘、肩,一路卸到腰,再壓到腿。林傲「咚」地跪坐到墊子上,上半身被一股說不出的勁兒定住,想挺都挺不起來。

  這股巧勁,說穿了不神秘。林三是大乘修士,肉身早已被靈力淬鍊到近乎金剛,區區一個年輕人的沖勢,在他掌心裡連漣漪都掀不起。他要做的,只是順著林傲自己的力道,往該去的方向輕輕一送——四兩撥千斤的前提,是那「四兩」底下,鎮著一座山。

  從頭到尾,不到一呼吸。

  看台靜了。

  不是漸漸靜,是「啪」一下,所有聲音同時被掐斷。幾千人,連咳嗽的都沒有。連唐悅那種天不怕地不怕的,都張著嘴忘了出聲。

  林傲跪坐在墊子上,臉漲得通紅。他試了試,手腕上那點力道看著輕飄飄的,可他使出吃奶的勁兒,胳膊就是抬不起來——不是被攥住,是被「定」住了,像有隻看不見的手,把他整個人按在原地。

  「你……」他抬頭看林三,眼睛裡第一次沒了那股倨傲,全是懵。

  林三把手收回來。

  那股定住他的勁兒,瞬間沒了。林傲「呼」地喘了口氣,肩膀垮了一下,又硬撐著直起腰。

  林三這一下,留了分寸。他本可以一招把人摔出去、摔個瓷實,也可讓那股巧勁順著筋骨走一遍,震得林傲三天起不了床。可他沒那麼做。千年滄桑教給他的,不是怎麼把人往死里收拾,是怎麼點到為止——贏了,對方服氣,就夠了;折辱,那是輸家才有的委屈,他不想給林傲添那一層。

  「承讓。」林三說。

  這兩個字輕輕巧巧,可落在林傲耳朵里,比耳光還響。他昨夜以為,眼前這人最多接得住他三招;今天才明白,人家讓他三招,他連一招的邊都摸不著。

  看台先是死寂,接著「炸」了。

  唐悅跳起來,喇叭「哐哐哐」敲得震天響:「林哥牛——!林哥牛——!」她喊得嗓子都劈了,周圍江大的學生跟著喊,聲浪一波蓋過一波。蘇清雪站在那兒,嘴角彎著,眼睛亮亮的,沒跟著喊,可那點鬆快和驕傲,誰都看得出來——她剛才攥著衣角的手,這會兒鬆開了,輕輕拍了一下巴掌。

  林家武館那片看台,安靜得像被人捂住了嘴。幾個年輕弟子張著嘴,半天沒合上;帶隊的教練臉色鐵青,死死盯著台上,半天憋出一句「這不可能」。那灰布老者倒還坐著,只是原本擱在膝上的手,不知什麼時候攥成了拳,指節泛白。

  兩種安靜,天差地別。一面是贏了的狂喜,一面是輸了的死寂。

  林傲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他盯著林三,盯了很久,盯得眼眶都有點發紅——不是要哭,是憋的。一個從小被當天才供著的人,頭一回被人按在地上,還是當著滿場人的面,那股子屈,比疼更難咽。


  林三看著他,心裡倒生出一點說不清的意味。這少年傲是傲,卻不陰;輸了一招,記的是「回去請家老再戰」,不是「找人暗算你」。這種性子,放對了地方,是塊好料。可惜眼下站在他對面,這股不服,只能先接著。千年裡林三見過的天才多了,大多折在「輸不起」三個字上;林傲至少輸得起,只是還咽不下。

  「你這是什麼功夫?」他問,聲音有點啞。

  「談不上功夫。」林三說,「就是你會動的,我也會動;你不會動的,我也會動。」

  這話聽著像敷衍,可林傲聽懂了。意思是:不是功法高,是層面差得太遠,遠到都沒法用「誰的拳厲害」來比。就像大人跟小孩掰手腕,不是大人的招數多精妙,是骨子裡就不是一個量級。

  他不甘心。這股不甘心,從他記事起就沒這麼重過——從小被當天才練,同輩里從沒輸過,今天卻被人一招按死,還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

  「再來。」他說,牙關咬得緊。

  「不用了。」林三搖頭,「你輸在根基,不在力氣。再打十回,一樣。」

  林傲咬了咬牙。他忽然笑了,笑里沒有昨夜那種少年氣的狂,倒多了點狠:「行。我記下了。我回去,請家老看看你這『談不上功夫』的功夫。」

  這句話,他是對著林三說的,可眼神掃過了台下林家武館那片——那兒坐著個穿灰布對襟、頭髮花白的老者,一直沒出聲,這會兒微微點了點頭。

  林三餘光掃到那老者,心裡有數。那是林家這一代的家主,林傲的爺爺。一身氣息收得極穩,是真正練到了的人,跟台上這個孫子的鋒芒畢露,是兩重境界。這老者看他的眼神,沒有輕蔑,也沒有驚,只是淡淡地、像在打量一件沒看透的東西——這種淡,比林傲的狂更讓人在意。真正的高手,不會輕易下判斷。

  「隨時。」林三說。

  裁判舉旗,宣布勝負。江大那片看台徹底瘋了,唐悅被人舉起來拋了又接住。王浩在人群里擠著,臉通紅,沖林三比大拇指。

  林三的目光越過歡呼的人群,落在那灰布老者身上。老者正起身,一手虛扶著林傲的肩,往場館外走。臨出門前,他微微側頭,與林三隔了半個場館對了下視線——很短,一觸即分,可林三分明感覺到,那道目光里有審視,有忌憚,也有一絲棋逢對手般的興味。

  這老者不簡單。林三心裡有數:林傲口中的「家老」,多半就是這位。真要再來,對手就從個毛頭小子,換成這等浸淫古武一輩子的老狐狸。屆時是巧勁對巧勁,還是另有手段,眼下還說不準。

  林三走下擂台,唐悅撲過來,喇叭差點戳他下巴:「林哥!你那一手!我都沒看清你就贏了!你平時藏著呢吧!」

  「看清了才怪。」蘇清雪在旁邊笑他,「那麼快,台下誰看得清。」

  「就是!太快了!」唐悅一臉不可思議,「他那麼猛地撲過來,你隨手一接,他就跪了。這什麼功夫啊林哥,你教我?」

  「你學不了。」林三說。

  「為什麼?」

  「你力氣不夠按死人。」蘇清雪一針見血,唐悅「噗」地笑噴了。

  體育館外,夜風涼。林三走在兩人中間,身後的喧鬧一點點遠了。王浩從人群里擠出來,滿頭汗,一把攥住林三胳膊:「林哥,你剛才那一下,我慢放都看不清!林家武館那幫人,臉都綠了!」

  「看清了才怪。」蘇清雪笑他,「那麼快,台下誰看得清。」

  唐悅撇嘴:「就你聰明。我看得可清楚了——他撲過來,林哥一接,他就跪了!跟我爺下象棋讓我哥,一個樣!」

  林三被她逗樂了。千年裡他殺人如麻的場面見過,倒沒見過被人拿「下象棋讓著」來比。他忽然覺得,身邊有這兩個姑娘嘰嘰喳喳替他操心、為他叫好,比當年獨行修真界、滿身血雨,痛快得多。那種乾乾淨淨的熱鬧,是他活了一千年,才在回來之後慢慢嘗到的。

  他回頭看了一眼場館,林傲正被那灰布老者帶著往外走,背影挺得筆直,可那股子不甘,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老者走得不快,偶爾側頭跟林傲說一句什麼,林傲點頭,肩背慢慢鬆了些——是被點撥著,把那口氣順下去了。

  這個年輕人,會被家裡人好好打磨一番,再回來找場子。林三不擔心——千年裡,比這更硬的骨頭他敲過不知道多少。大乘肉身,那是把一身修為煉進每一寸筋骨的結果,不是古武的拳腳能撼動的。林傲要追,得追的不是招式,是整整一個大境界的鴻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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