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的海總是表面看著平靜，水面下卻暗流涌動。
阿水不停撒網然後拉起來，取下寥寥幾條魚後，又重複之前的動作。
她臉上寫滿了焦急，她原本想著天黑前返回，可現在天已經黑了，魚卻沒撈上來多少。
捕魚有時候也看運氣和經驗，顯然今天阿水的運氣不太好，經驗也不足。
直到拉了十幾網後，阿水累癱地坐在地上，她抬頭看著星空，眼裡似乎有什麼東西要流出來，然後又被她憋了回去。
陸平沒說什麼，他笨拙地學著阿水一樣，撒網然後再拉起來。
不知道是上天的眷顧，還是兩人的努力終於有了回報。
陸平這次撒下去的網，拉起來格外費勁，好在他力氣夠大，還是將漁網拉起來。
這一網裡，滿是跳動的魚。
「阿水，我好像捕到魚了。」
陸平的聲音響起。
阿水收回目光，低下頭看著甲板上，那一網活蹦亂跳的魚，臉上的笑容重新回來。
她一掌拍在陸平肩膀上道：「呆瓜，不是好像，我們真的捕到了。」
陸平撓了撓頭道：「這就好。」
「我們快點回去吧，阿媽肯定等著急了。」
阿水急忙說道。
陸平應了聲，拿起船槳吭哧吭哧劃著名船。
雖然兩人在海面上待了這麼久，撒網捕魚也耗費了不少體力，可能夠捕到這麼多魚，兩人回去時也覺得格外有勁兒。
兩人劃出來的距離很遠，回去也要花費不少時間，加上現在是晚上，辨別方向也比白天更加困難。
夜晚的海面，安靜得嚇人。
兩人換著划船，一個人累了，換另一個，不停的朝著家的方向划去。
兩人在天蒙蒙亮的時候終於回到了岸邊。
當兩人的腳步再次踏上堅實的大地之後，阿水終於鬆了一口氣。
她其實很不願意出海捕魚，她的那一艘小破船全靠人力划去大海深處，遇到一個稍微高一點的浪就可能人仰船翻。
可以說，每一次出海捕魚都是拿命去賭。
可是她也沒有更好的辦法，若是不出海捕魚，一家人的生計更加難以維持。
兩人並沒有著急將漁網裡的魚取下來，而是拖著漁網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沒過一會兒，兩人來到了海邊的小破屋。
「阿麼，你看這次我們捕了這麼多魚，可以吃好長一段時間了。」
阿水朝著屋裡喊道。
然而，房間一片寂靜，沒有人回話。
以往每次阿水回來時，她母親都會有回應，這次卻顯得有些例外。
這種反常的情況，讓阿水心裡沒來由的一慌。
「阿媽，阿媽？你睡著了嗎？怎麼都不說話。」
阿水喊道。
同時，她也將門推開。
房間裡空空蕩蕩，並沒有她阿媽的身影。
要知道，阿水的母親已經癱瘓在床多年，沒辦法自己下床行走，怎麼會突然消失呢？
阿水有些焦急，四處尋找著，屋裡屋外，周圍四處都在呼喊，可始終沒有得到回應。
過了許久之後，她回到小破屋的門前，癱坐在地上，一臉的沮喪道：「阿媽…你在哪兒？」
陸平看著他，心裡也替她著急，但他也去找了一下，也沒發現人。
陸平看著阿水蜷縮在地上，頭深深埋進膝蓋，肩膀不停抽動。
陸平慢慢走過去，伸手輕輕拍著她的背。
「說不定阿媽只是臨時去什麼地方，你不要著急。」
陸平安慰著說道。
「可是她路都走不了，她能去哪裡？」
阿水抽泣著說道。
「要不我們去問問村里人，或許他們有看到也不一定。」
「阿媽和村里人的關係一直不好，他們不一定會說的。」
阿水抬起頭來，露出的是一張掛滿淚痕的臉。
她一直是一個很樂觀的女孩，無論生活有怎樣的重擔，都沒有讓她流出眼淚，這是陸平第一次看見她哭。
「去試試吧，不去試試怎麼知道？」
陸平說道。
「嗯。」
阿水應了聲，她此時已經失去主心骨，陸平說的話，讓她忍不住想要依賴。
阿水住的地方，距離漁村比較遠，雖說從屬上依舊屬於這個偏遠的小漁村，可實際上她和村里人的來往很少。
她們也不靠著村里人接濟度日。
陸平走在前面，阿水輕輕拉著他的衣角，兩人一同朝著漁村走去。
走了好一會兒才走到地方。
這個臨海的小漁村不大，稀稀落落的人家落在這片土地，每家屋外掛著的，都是捕魚相關的東西。
阿水的到來，引起很多人的注意。
雖說常年遭受海風吹拂，又天天日曬雨淋，但依舊難掩阿水的麗質。
「是那個女人的女兒。」
有人將阿水認了出來，不由低聲說道。
很快，原本還在觀望的人，紛紛進了屋，有的孩子在外面玩耍，也被大人強行喊進屋內。
彷佛來的不是阿水，而是一頭洪水猛獸。
陸平還想拉住一個男人詢問狀況，可被他拉住的男人，一臉驚恐，彷佛遇到了瘟神一般，掙脫後朝著房間躲縮去。
「他們…怎麼回事？」
陸平心中滿是不解和疑惑。
「我也不清楚，我來村里來的少，偶爾來一次，他們也像這樣。」
阿水低聲說道。
她也不明白，為什麼漁村的人看到她，都會選擇遠離。
就在兩人疑惑的時候，一個老人拄著拐杖走過來。
「你們別為難他們了，跟我來吧。」
老人說道。
兩人對視一眼，阿水此刻也沒什麼主意。
陸平應了聲，然後帶著阿水跟著老人的腳步前去。
老人帶著兩人走到一處礁石區，這裡很安靜，沒有什麼人，只有海浪拍打在礁石上的聲音。
「你們來這兒，是想問楚芸娘的下落吧？」
老人開口詢問。
陸平一臉疑惑，阿水小聲道：「楚芸娘是阿媽的名字。」
「你怎麼知道我們要問什麼？」
陸平看著面前的老人，心中有些戒備。
「昨天下午，我看到了平海幫的人，朝著楚芸娘的家去，今天你們來到這兒，應該就是問她的下落。」
老人拄著拐杖，聲音蒼老，卻處處透露著智慧。
「是平海幫抓走了阿媽？」
阿水站出來問道。
「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不過楚芸娘的下落，平海幫應該是清楚的。」
老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