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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它不討封了,要自己立廟受香火

2026-10-08 19:57:16 作者: 艾瑪湯

  陸長青這半個月,他練得更狠了,白天跟著紅棍們混,夜裡回小院,先灌藥,再站樁,然後讓老六拿擀麵杖抽三百下。

  玄甲功大成之後,那根擀麵杖抽在他身上,已經聽不見響了,老六抽到兩百下,手酸得直罵娘。

  白天,他跟著紅棍們混,碼頭上扛活練腰馬,夜裡回小院,站樁、練拳、挨打、泡藥浴,一樣不落。

  秦疏影那邊三天一回的陪練,他一場沒落下,玄甲功的熟練度一天一個樣,皮肉上那層油亮的光,已經從背上蔓延到了前胸。

  五虎斷門拳大成了,玄甲功也大成了,至於那門纏絲手,56的熟練度,陸長青想著什麼時候去找嫂嫂交流一下。

  頭幾天在碼頭上,還有一樁小事:一條拴船的粗纜繩繃斷了,甩到岸上,抽在幾個夥計身上,抽得他們嗷嗷叫。

  那纜繩擦著風抽向陸長青的時候,他隨手一擋——纜繩抽在他小臂上,彈了回去,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那幾個夥計看傻了,老六在旁邊小聲說:「這孫子,皮比那纜繩還厚。」

  這天,他照舊去城東陪練,練完,六魁翁沒讓他走,把他叫到堂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道:「小子,伸手過來。」

  陸長青依言伸手,六魁翁兩根手指搭在他腕上,閉眼感受了一會兒,睜開眼眼裡多了幾分滿意。

  「氣血充盈,皮膜堅韌,再練些日子,你就能摸到「煉皮」的門檻了。」

  陸長青一愣:「煉皮?」

  六魁翁道:「後天三關,煉皮、鍛骨、換血。你如今這身板,尋常拳腳傷不了你。「

  」可碰上真正的武者,還差得遠,煉皮一成,才算真正踏進武者的門。」

  

  陸長青心裡滾燙,又問了一句:「老爺子,煉皮之後,是不是就能跟那東西碰一碰了?」

  六魁翁看了他一眼:「煉皮,只是入了門,那東西,是快成氣候的妖。「

  」別說你煉皮,就是鍛骨、換血圓滿的武者,單打獨鬥也未必是它的對手。「

  」你要想跟它碰,還差得遠。」

  陸長青沉默了一會兒,道:「它遲早吃到我頭上。」

  六魁翁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剛要擺手讓他走,神色卻忽然凝重起來。

  「先別急著高興,城南那東西,最近動靜越來越大了,你那個捕頭朋友壓得住嗎?」

  陸長青道:「李捕頭那邊,還在摸底。」

  六魁翁道:「摸底,摸到它成氣候,就晚了。」

  「阿俏說她夜觀天象,那東西蛻變的關口,就在這半月之內,成不成氣候,就看這一遭了。」

  陸長青心裡一沉,半月。

  他出了六魁翁的宅子,天已經黑透了,他走在回小院的路上,心裡盤算著,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老六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一把拽住他胳膊,臉色煞白:「長青,出事了!城南……城南那東西,吃人了!」

  「什麼時候的事?」

  老六臉色煞白道:「就方才!南城門樓上的更夫,半夜敲梆子,一抬頭,看見那道兩丈高的影子立在城頭上。

  他嚇得從城樓上滾下來,摔斷了腿,那影子從城頭跳下來,一口……一口就把城門口那條守夜的老狗連皮帶骨吞了。

  又追著那更夫進了巷子,活生生把人……」

  老六說到這兒,嘴唇直哆嗦,說不下去了,這一路跑過來,他嗓子都喊啞了。

  話剛說完,陸長青就往哪邊走,他趕忙拽住陸長青袖子:「你可別去!李捕頭追到亂葬崗都沒找著,你去,不是送死嗎?」

  陸長青沒答話,只拍了拍他肩膀:「你先回去,把門閂好,天亮之前,別出門。」

  他攥了攥拳,指甲掐進掌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李捕頭呢?」

  老六道:「李捕頭帶著差役追過去了,追到城南那片亂葬崗,就找不著了。」

  「現在滿城都在傳,說那東西成了精,要屠城!」

  老六張了張嘴,終究沒攔住他,陸長青一個人往城南走,越走越偏,越走越黑。

  走到半路,他忽然想起秦疏影,腳步頓了一下,又繼續往前走。


  他知道,這會兒去請六魁翁,請秦姐姐,都來得及,可他心裡有個聲音在說。

  你連它都不敢正眼看一下,往後這海州城,你拿什麼立足?他攥了攥拳,又鬆開,一步一步,往城門口走。

  走到城門口,月光被城牆的影子吞沒,只剩一盞破燈籠在風裡晃。

  他忽然停住腳。

  城頭上,立著一道影子。

  兩丈高,佝僂著背,黃褐色的毛在月光下泛著冷光,那雙幽綠的眼睛,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一眨不眨。

  陸長青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可他沒退,站在原地,抬起頭,跟那道影子對視。

  那影子緩緩開口,聲音又啞又尖,像鏽鐵在石頭上磨:「城隍老爺……你騙了我。」

  陸長青的汗毛一下子全豎了起來,他想起討封那夜,自己隨口答的那句「您是城隍老爺」——它記到今天。

  他開口,聲音穩得連他自己都意外:「我沒騙你,是你自己要討封,怨不得人。」

  那影子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發出一陣嘶啞的笑聲,笑聲在夜色里滾出去老遠。

  像夜梟一樣瘮人:「好!好!那我不討封了。我自己,立廟,受香火。」

  它說完,緩緩轉身,一步一步走下城頭,消失在亂葬崗的方向。

  陸長青站在原地,直到那影子徹底消失,才發覺自己後背的衣裳已經濕透了,他慢慢吐出一口長氣,又慢慢攥緊了拳頭。

  他站在城門口,對著那片黑沉沉的亂葬崗,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黃皮子,你等著,老子這身拳,就是給你備的。」

  身後,亂葬崗的方向傳來一聲低沉的響動,像是那東西在笑,又像是在應他。

  陸長青腳步沒停,一步比一步穩,夜風卷過來,吹得那盞破燈籠晃了晃,城南的天,壓得更低了。

  可他沒再看,該做的都做了,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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