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差役小頭目喊「別放箭」,眾人紛紛操起硬木棍子,向著陸長青殺來。
他們方才被陸長青殺破了膽,可上頭有令,不敢不沖,只得硬著頭皮往前涌。
陸長青見狀,不屑一笑,拿著刀箭都擋不住他,拿一群破爛木棍,怎麼可能擋得住他?
他一路橫衝直撞,施展五虎鎮邪真經里記載的完美級虎形拳,所到之處,儘是斷臂殘肢。
陸長青反手一記肘擊,那人悶哼一聲,貼著牆根出溜下去,這一路殺過去,他連口氣都沒喘勻過。
這群差役雖然人數眾多,可給陸長青帶來的危機感,連當初裴玉樓那三十來個親兵都不如。
那批親兵帶著任務而來,提前找好掩體,是為了伏殺他,一個個都是殺伐決斷的老兵。
反觀這群差役,平日裡作威作福慣了,根本想不到有人敢反殺他們,身子骨也稀鬆,放個弩箭都顫顫巍巍。
沒等放幾箭就被陸長青近了身,他們也就徹底沒了翻盤的可能。
「肉身抗箭!」
「一拳打碎人骨頭!」
「他不是人!」
「跑跑跑,快跑!」
「救命啊,殺人了!」
陸長青連殺十幾個差役,剩下的人望風而逃,嚇得屁滾尿流,連那個小頭目和幾個小隊長都在其中,生怕跑晚了就死了。
他們逃命時的場面,比來時還熱鬧,有人連手裡的水火棍都扔了,有人鞋都跑丟了一隻。
陸長青站在巷口,看著一窩蜂跑散的差役,心裡感嘆道:「這府衙的差役,怎麼一個個都這德行?」
跑起來比兔子還快,打起架來比雞還慫。
本來還想著,他們多少能給他一點壓力,結果,就這?
別說跟裴玉樓那批親兵比了,就是跟青竹會碼頭上那幫打手比,都差著一截。
「你們這幫廢物!」
「敢臨陣脫逃,老子回頭扒了你們的皮!」
癱在牆根下的賴九嘶聲罵著,可他罵歸罵,兩條腿卻軟得像麵條,爬都爬不起來。
陸長青看著癱在地上的賴九,心裡其實有過一瞬猶豫,這狗官雖然可恨,被人當槍使。
府衙也不會善罷甘休,今天放過賴九,還會有第二第三個賴九,放他活著回去,就是把刀遞到鄭雲鶴手裡。
斬草,得除根。
陸長青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賴九仰著頭,看著他,聲音抖得不成調:「你……你到底是誰?「
」我是府衙捕頭賴九,是青竹會的香主!你不能殺我!你殺了我,府衙、青竹會,還有整個海州府商界,都不會放過你!」
他這話,說得又快又急,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靠山都一口氣報出來,好讓眼前這人掂量掂量。
可他越說,陸長青臉上的笑紋就越深。
陸長青應了一聲,蹲下來:「哦,那正好,我也不打算放過他們。」
「你——」賴九瞳孔一縮,轉身就想爬走。
陸長青沒讓他如願,他一拳轟出,正砸在賴九後心,這一拳,是五虎鎮邪真經里的黑虎掏心,勁力透過後背直鑽心口。
賴九悶哼一聲,嘴裡湧出一口血,撲倒在地,他艱難地翻過身,望著慢慢走近的陸長青,嘴唇哆嗦著。
「你……你偷襲!你……不講天理!」
陸長青掂了掂自己那對拳頭,咧開嘴:「天理?」
「不好意思,我這對拳頭的名字,就叫天理。」
賴九嘴角溢血,頭一歪,斷了氣。
陸長青蹲下來,把他身上翻了個遍,那兩沓銀票還在懷裡,另有一把碎銀,幾串銅錢,還有一個青竹會的令牌。
他把銀票和銀子揣進自己懷裡,令牌掂了掂,隨手扔進旁邊泔水桶里。
那些差役丟下的水火棍、鐵尺、弩機,他一個都沒碰。
這些東西都烙著府衙的印,就算磨掉,也容易被人認出路數,他如今的實力,還沒到能和整個府衙抗衡的地步。
他轉身,消失在茫茫夜色里。這一夜,長樂街的梆子敲過三更,再沒人看見他的影子。
第二天一早,賴九帶著上百號差役被武道高手截殺的消息,就小範圍傳開了。
滿城的人都在議論,人心惶惶。
前些日子,總兵府的一隊親兵暗中潛入海州城,被武道高手團滅,這才過了多久,賴九又在上百號差役的眼皮底下被人殺了。
知府大人氣得拍碎了一張案幾,把鄭雲鶴叫去訓了半個時辰,勒令他限期破案。
鄭雲鶴出來的時候,臉色黑得能擰出水。
陸長青卻做得乾乾淨淨,文知遠找了個身形相仿的夥計假扮他,不是別人,正是阿蠻。
阿蠻換上陸長青那件青衫,把臉洗得乾乾淨淨,往二樓窗邊一坐,特意讓樓下的人看個清楚。
當晚許多人親眼「看」見曲藝樓大管事陸長青在二樓跟文知遠、林玉娘喝酒打牌,後來還下樓跟林玉娘說了半天話,壓根看不出受過敲詐的氣。
要麼說人家是做大事的,只有鄭雲鶴覺得惴惴不安。
他背著手,在書房裡來回踱步,越想越不對勁,賴九去曲藝樓收稅,是他點的頭。
賴九前腳敲了陸長青一筆,後腳就死在了回府的路上,銀子也不翼而飛。
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他就算不信陸長青有這個本事,也難保黑龍幫沒有別的人有這個本事。
肉身抗弩,這樣的高手,整個海州府都數得過來,基本上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鐵蛟王韓破山是一個,麻七爺是一個,城東那個老怪物更是一個。
偏偏黑龍幫就有這樣的高手,還不止一個,這很難不讓人多想。
可要說真是陸長青乾的,鄭雲鶴又覺得荒唐:一個練武才幾個月的潑皮,能有這身手?
他派人去查,查來查去,偏偏那晚陸長青就在曲藝樓二樓,幾十雙眼睛看著,半步都沒出過門。
鄭雲鶴越想越憋悶,一拳頭捶在案几上,茶盞都跳了起來,捶完了,他又坐回去,慢慢呷了一口涼茶。
他到底不是莽夫,心裡那點疑影,先記著陸長青……一個幫派潑皮,還不值得他大動干戈。
他真正忌憚的,是陸長青背後那棵大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