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滿堂笑意，一巷殺機

  夜裡，曲藝樓三樓帳房，燈亮著。

  文知遠壓低聲音：「你瘋了！賴九今天帶了上百號差役，那可是上百口刀！你一個人去，跟送死有什麼兩樣？」

  「那兩千兩，給他也就給他了，就當破財消災，咱們曲藝樓日進斗金，這點錢不算傷筋動骨！」

  陸長青道：「你們放心，我自己的實力，我自己心裡有數。事不可為，我會撤。」

  他頓了頓，「記住，今天晚上的事，誰都不許外，要是走漏了風聲，我陸長青就算不死，也得離開海州府了。」

  文知遠和林玉娘對視一眼，都不說話了，半晌，文知遠嘆了口氣。

  「別死在外面，不在場證明，我來想辦法，你先跟我下去，在一樓大堂露個臉，跟越多人打招呼越好，讓他們記住你。」

  「行。」

  陸長青跟著文知遠下樓。舞台上正唱得熱鬧，台下人聲鼎沸。

  陸長青端著茶盞，在人群里穿行，跟這個拱手，跟那個寒暄，一圈下來，少說跟幾十個人打了照面。

  「各位吃好喝好，今兒我請！」陸長青朗聲笑道，換來一片叫好。

  他轉身上樓，二樓臥房裡，他反手插上門閂，從床底拖出一口木箱，打開裡頭是一件鐵葉鎖子甲。

  連四肢都護得嚴嚴實實，是前陣子他托鐵匠鋪打的，花了三百多兩。

  鐵葉鎖子甲、玄武金身小成、玄甲功大圓滿，三者疊加，別說煉皮圓滿，就是鍛骨境的武者，也未必破得了他的防。

  他推開窗，一個鷂子翻身，無聲無息地落進後院，幾個起落，消失在夜色里。

  曲藝樓到府衙的必經之路上，有一條暗巷，巷口常年堆著泔水桶，又髒又臭。

  天一黑，連野狗都不願意來，陸長青摸到巷口，貼著牆根站定，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生死之間，亦有大機緣。

  今夜他有不得不出手的理由，頭一條，賴九拿了他兩千兩，他殺了賴九，把錢奪回來，這兩千兩，就還是他的。

  第二條，賴九是奉了鄭雲鶴的令來的，結果賴九當天夜裡就死了，不管是不是他幹的，就問鄭雲鶴，慌不慌？

  這便是震懾，至於旁的，他陸長青，也想看看，自己如今的極限，到底在哪裡。

  不一刻，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和說笑聲，賴九今夜沒坐轎，興許是收了錢，心裡得意。

  多喝了兩盅，腳步都有點飄，他身邊簇著七八個差役，前頭還有兩個舉著火把開道的，一路說笑著往這邊走來。

  陸長青從牆根陰影里走出來，站在巷口正中央，舒展了一下手掌。

  前頭的差役喝了一聲：「什麼人？府衙辦事，閒雜人等，速速散開！」

  「哎呀，我滴個乖乖，這大半夜的，撞鬼了？」

  

  另一個差役笑罵，提著水火棍就沖了過來，可他衝到近前，看清陸長青那雙眼睛。

  蒙著臉，只露出一雙亮得嚇人的眸子，像兩頭餓狼蹲在眼眶裡，他心裡咯噔一下，腳下慢了半拍。

  陸長青一腳踹出去，這一腳，正踹在那差役胸口，他連人帶棍飛出去，狠狠砸進後頭的人群里，砸倒了兩三個，哀嚎一片。

  「敵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