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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假印引出血病

2026-10-19 23:53:47 作者: 艾瑪湯

  六魁翁沒有接那張紙。

  「問官府去。老夫離朝堂太久,不替他們認章。」

  陸長青點頭,叫白猴把文書送去李棠手裡。

  「人先扣下,別打。」

  送匣的船工忙擺手。

  「陸爺,我就是傳個東西!」

  「扣的不是你。誰把匣子交給你,帶人去認。」

  船工這才喘勻了氣。

  鐵橫隨他出門,姜知微仍站在桌旁。

  陸長青把她的診案合好,遞迴去。

  「先忙藥。真有衙門來拿人,也得讓他把罪名念明白。」

  「我倒不怕他們查。」

  姜知微收起針囊。

  「就怕他們不查。」

  這句話讓陸長青停了一瞬。

  天津衛那一路,她救過那麼多人,連柳香使的傷都沒有丟下不管。

  如今一紙醫犯,先將她的名字按了進去。

  陸長青拿起那張小箋。

  「那就讓他們今天查個夠。」

  一個時辰後,李棠來了。

  身後跟著一名留短須的老書吏,懷中抱著冊子。

  李棠一進門,便把文書拍在桌上。




  「正在找。」

  「找著先別剁,我得帶回去。」

  老書吏取出小尺,量過印記,又翻出冊子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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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州收外地協拿文書,須有遞送衙門、接文編號、承辦官署。這份用的是去年的舊式,落款還少一個字。」

  陸長青翻開那張紙。

  「印呢?」

  「印是真的。」

  李棠揉了揉額角。

  「至少印模是真的。青州北門巡檢司的舊關防,三年前報失,一直沒追回。」

  姜知微將茶推到老書吏面前。

  「也就是說,這文書不能拿人?」

  「當然不能。」

  老書吏接茶,瞧見她的診案,又多補了一句。

  「姜大夫,往後遇到這種事,直接往衙門遞。別讓人拿張紙就騙走。」

  「多謝。」

  陸長青把小箋一併遞過去。

  「再看看這個。說不交人,連我樓都拿了。」

  李棠看完,直接收進懷裡。

  「口氣比鄭總捕頭還大。」

  話音剛落,鐵橫押著一人進門。

  那人衣服還算齊整,右耳邊生著顆黑痣。

  正是杜管事。

  他被鐵橫按在門框上,仍在掙扎。

  「我到海州辦差,你們私扣公人,擔得起嗎?」

  鐵橫抬腿一頂,他膝蓋撞在門檻上,終於安靜下來。

  「這人根本沒留青州。」

  鐵橫朝陸長青交代。

  「遞完帖子,連夜雇快船跟著我們來的。剛才坐在碼頭茶鋪,等人回話。」

  杜管事抬起臉,先瞧見姜知微,接著又看見桌上的文書。

  「姜大夫既然在,事情就好辦了。」

  「未必。」

  陸長青拉出一張凳子,自己坐下。

  「姓杜,叫什麼?」

  「杜茂。」

  「什麼官?」

  「奉命辦差,無須官身。」

  「奉誰的命?」

  「這就不是你該問的了。」

  李棠走到他面前,將腰牌往他胸前一抵。

  「我能問嗎?」

  杜茂的喉嚨動了動。

  「此事牽扯京中……」


  「京中哪衙哪府,報一個。」

  李棠把廢關防文書攤開。

  「拿報失的印來海州提人,你那位主子教的?」

  杜茂終於不再抬著頭。

  陸長青等了片刻,才把斷玉放到桌上。

  「這東西哪來的?」

  「姜大夫行醫留的憑證,府里差我來取藥。」

  「藥早取走了。」

  姜知微翻開診案。

  「十三日前取走的。拿了藥,還讓你來取什麼?」

  杜茂瞧著那頁字,沒有應聲。

  陸長青指了指他的袖口。

  「搜。」

  鐵橫先卸了他的腰帶,再從貼身夾袋裡摸出兩隻蠟丸、一塊短牌。

  杜茂猛地掙扎。

  陸長青伸掌壓住他肩,指節扣進鎖骨外側。

  「別亂動,我手上還有傷,力氣容易用偏。」

  杜茂立刻僵住。

  短牌上刻著豐字號的標記。

  背面寫著北三倉。

  陸長青將牌丟給李棠。

  「錢會長昨天剛交賠償,今天又來一個,豐字號真是人丁興旺。」

  杜茂急忙解釋。

  「只是租倉!那地方各家都能租!」

  「很好,地址也省了。」

  陸長青拿起第一隻蠟丸。

  老書吏先遞來一隻空碟。

  蠟殼挑開,裡面卷著一條紙。

  上面僅有兩行。

  柳氏若不能歸,取其口供底冊。

  姜氏若不能來,取診案、針囊及近用衣物。

  姜知微伸手將紙拿過去,讀完之後,竟笑了一聲。

  「請大夫,還收舊衣裳?」

  杜茂額角沁汗。

  「這是下面的人辦事不周……」

  「下面是誰?」

  陸長青沒給他喘氣的空當。

  「寫字的,送信的,還是替你刻假印的?」

  杜茂忽然彎腰,猛地往桌角撞去。

  陸長青一直扣著他的肩。

  人尚未撞到,已被扯了回來,下頜被托住,半顆藏在牙縫裡的蠟粒掉在地上。

  鐵橫把人掀翻,用布條勒住他的嘴。

  李棠撿起蠟粒,臉都黑了。

  「進衙門之前就想死,這差事還挺忠心。」

  陸長青卻蹲到杜茂身邊。

  這人剛才說話時,牙關沒有咬緊的動靜。

  蠟粒也沒有破。

  真要尋死,何必專挑他眼前的桌角。

  他伸手捏住杜茂兩根手指。

  「張開。」

  杜茂握得更緊。

  陸長青逐根掰開。

  掌心露出一小截銅管,管端已有血跡。

  姜知微立即俯身檢查。

  「掌心刺破了,血進銅管,裡面還有粉末。」

  杜茂的肩膀終於開始發抖。

  陸長青將銅管放進碟中。

  「撞桌是假,報信是真。倉里還有誰?」

  杜茂嘴上勒著布,發出含混的聲響。

  李棠拔開布條。

  「講。」

  「沒人……」

  陸長青將那截短牌翻到背面。

  牌角磨得發亮,顯然用過不少回。

  「來海州有幾天了?」

  杜茂不答。

  老書吏忽然指著那條蠟丸紙。

  「這個封蠟,是北路貨棧交存貨時用的。下角壓了日期,今晨卯時。」

  陸長青看向李棠。


  「先封北三倉,兩頭一起進。」

  杜茂猛地抬起頭。

  「不能去!」

  院裡一下安靜下來。

  陸長青起身,走到他面前。

  「剛才還沒人,現在怎麼不能去了?」

  杜茂撐著地,臉上的汗一滴滴往下落。

  「那裡有病人。」

  姜知微拿起藥箱。

  「有什麼病?」

  「會傳人的……血病。」

  她扣上箱蓋,走到陸長青身邊。

  「那就更得去。」

  杜茂突然朝她喊。

  「你在京城治過一個,還嫌不夠嗎!」

  姜知微停下腳步。

  陸長青轉過身,拎住杜茂的後領。

  「帶上。」

  「你要我帶路?」

  「你認識病人,也認識管事。」

  陸長青將人推給鐵橫。

  「省得我們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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