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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訃告偽造醫印成罪

2026-10-19 23:53:52 作者: 艾瑪湯

  陶罐剛越過門檻,陸長青手裡的竹片便飛了出去。

  竹片撞偏罐口,火油潑在地上。

  門外緊接著落下一支火折。

  秦疏影從門邊伸劍,將火折挑進早已備好的水桶。

  陸長青站起來,一腳踢開後門。

  門外的漢子剛抽出刀,手腕已被他扣住,整個人被拽進倉里。

  鐵橫從巷口現身,擋住另外兩人的退路。

  短短几下碰撞,兵器先後落地。

  陸長青壓著那漢子的後背,沒有用拳。

  「誰叫你燒的?」

  漢子把臉貼在地上,喘氣時帶著酒味。

  「收了錢……叫我們燒空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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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錢的人呢?」

  「在街外。」

  鐵橫立即帶人去追。

  陸長青讓捕快把人拖走,轉身看向杜茂。

  「看來你也不值錢。」

  杜茂雙腿發軟,凳子被他帶倒。

  「我沒報信成功,他怎麼會……」

  陸長青把那截銅管放在桌上。

  「你指望他來接你,人家先拿你試倉里有沒有埋伏。」

  杜茂盯著地上的火油,終於沒了爭辯的力氣。

  「洪執事疑心重。他收貨之前,總會先讓別人走一趟。」

  「那你剛才不講?」

  「我以為……他至少會保我。」

  陸長青懶得聽下去,抬手讓人堵住他的嘴。

  鐵橫很快回來,手裡攥著一隻錢袋。

  「街外只有雇來的車伕。錢預先給過,人沒露面。」

  秦疏影從後門走進,鞋邊沾著油。

  「前街也沒動靜。」

  陸長青朝隔壁院子看了一眼。

  病人白日便轉移走了。

  倉里留著杜茂、空箱和一群等收貨的人,對方若始終不靠近,這局便只能白等。

  他拿起六枚銅牌,忽然開口。

  「李捕頭,押杜茂回衙門。」

  李棠從裡間出來。

  「不等了?」

  「再等也只會來燒倉。把這六塊牌掛在囚車外,讓他看清楚。」

  杜茂聽見這話,開始拼命掙扎。

  「我給你們指地方!我還能認人!」

  陸長青移開堵嘴的布。

  「什麼地方?」

  「石橋南頭,有個賣紙紮的鋪子。他不住那裡,只在那裡換信。」

  李棠立刻派兩人去查。

  其餘捕快將杜茂押出倉門,六枚銅牌用繩穿好,系在車欄上。

  陸長青沒有跟車走正街。

  他與秦疏影翻過側牆,沿著相鄰的短巷往前。

  囚車行出百餘步,前方忽然傳來竹竿倒地的響聲。

  一個挑竹簍的老人跌坐在路中央,抱著腳踝呼痛。

  捕快剛要上前扶人,兩側屋簷上便落下幾枚鐵蒺藜。

  拉車的馬受驚,猛地停住。

  陸長青從巷口轉出時,那老人已站起身,手裡多了一截細鏈。

  鏈端拴著一枚短鉤,直奔杜茂的喉嚨。

  秦疏影先一步出劍。

  劍鋒截住細鏈,絞了兩圈。

  老人立即鬆手,衣袖下的手掌拍向車欄。

  他根本沒想救人。

  杜茂被嚇得縮到車底,張嘴大喊。

  「洪執事!我還沒招!」

  這一嗓子,替在場的人認了身份。

  陸長青側身擋到車前。

  洪執事看清他的臉,掌勢忽然一變,五指併攏,戳向肩頭尚未長好的傷口。


  陸長青抬臂接住。

  金身運起,手臂上傳來一陣悶痛。

  洪執事藉著這一下,整個人向後倒退,腳尖連點地面,竟直奔巷口。

  秦疏影沒有追著他的身形跑,長劍先封住了巷道。

  洪執事撤腳,轉向路邊矮牆。

  陸長青已抓住他後腰的衣帶。

  衣帶斷開。

  對方滑出去半步,袖中又落下一隻瓷瓶。

  陸長青沒去抓瓶,抬腳將它踢回對方懷裡。

  瓶身碰上胸口,洪執事趕緊伸手接住。

  這點遲滯,已經夠了。

  陸長青扣住他的肘部,向內一擰,將人撞在車欄上。

  木欄斷了兩根。

  洪執事的手臂卻忽然漲起,筋肉鼓出,硬生生掙開了半寸。

  活身功。

  聞九章在廟裡也用過這一手。

  陸長青不再跟他較整條胳膊的力,拇指抵住肘內,指節緩緩收緊。

  氣血壓進兩指之間。

  骨節先響了一下。

  洪執事的手頓時垂了下來。

  秦疏影一劍挑開他的袖口,割斷藏在裡面的細線,另一隻手按住其下頜。

  三根針掉在地上。

  陸長青這才把人扔給李棠。

  「嘴裡、袖裡、掌心,都查。」

  李棠早有準備,捕快上前卸掉他的鞋,連髮髻也拆了。

  鐵橫趕到時,洪執事已經被捆在車旁。

  「跑得挺快,怎麼又回來了?」

  杜茂縮在囚車角落,連眼皮都不敢抬。

  陸長青提起洪執事的衣領。

  「來收人,還是來滅口?」

  洪執事吐出一口血。

  「那幾塊牌,你拿著也沒用。」

  「能把你叫出來,便有用。」

  陸長青從他懷裡取出那隻瓷瓶,遞給姜知微派來的藥鋪夥計封存。

  隨後搜出的,是一隻夾了油紙的扁盒。

  盒內有銀票、船票,還有兩封尚未拆開的信。

  李棠當場登記,將人押回府衙。

  錢四海送來的證詞、倉里的診紙、北路貨牌,連夜封進同一宗案卷。

  陸長青看著囚車走遠,才抬手活動肩膀。

  秦疏影伸手在他後背按了一下。

  「沒開。」

  「我說了不先動手。」

  「你那腳不算?」

  陸長青沒接,接過她遞來的外衣。

  接下來兩日,他沒有再往碼頭跑。

  洪執事進了牢,李棠派人守住牢門,連送飯的碗都另備。

  陸長青則留在城東,白天斷竹,晚間養傷。

  第三日清晨,姜知微拆掉最後一層藥布,沿著肩背摸過一遍,又把了脈。

  「能用藥了。」

  六魁翁從藥爐前提起罐子。

  藥湯倒進碗,底下看不見半粒膽砂,只有一層暗紅藥色。

  陸長青接過,一口口喝淨。

  熱意從胃中生出,他沒有立刻打拳,先依著師父教的法子,把呼吸壓穩。

  氣血走到右肩時,原本容易滯住的地方已經順暢。

  再往肘、腕、指節。

  他拿起一截細竹,兩端各放一杯水。

  這回,竹節尚未被握彎,掌心那一寸便裂了。

  杯里的水輕輕晃動,沒有潑出。

  面板在此時浮現。

  【五虎通神湯:藥力煉化。】

  【鎮邪血煞:凝成。】

  陸長青鬆開手。

  指腹間透出一層淡紅,轉瞬收了回去。


  六魁翁拿來一張沾過陰煞的殘符,搭在斷竹上。

  「試這個,別燒竹子。」

  陸長青依言運勁。

  殘符從中間焦黑,底下竹身仍留著原來的紋路。

  老人伸手取走殘符,終於點了頭。

  「這才叫會用。」

  陸長青尚未開口,白猴已領著李棠進門。

  李棠臉上沒有破案後的輕鬆,手裡拿著那隻從洪執事懷中搜出的扁盒。

  「有封信,你們得看。」

  陸長青擦淨手,接過展開。

  信中夾著一張京中訃告的抄件。

  邵承禮,病歿於本月初九。

  姜知微站在旁邊,讀到日期,立即翻出隨身診案。

  「初九?我初六離京時,他已經能自己走路。」

  李棠又遞來第二張紙。

  那是一份驗屍具結的副本。

  陸長青掃到末尾,手停住了。

  具結人一欄,寫著姜知微三個字。

  下面還蓋著她的醫印。

  姜知微將自己的藥箱開啟,從暗格里取出一枚小印,按在兩張紙之間。

  印文完全一樣。

  她盯著那份具結,抬手指向其中一行。

  「這人死的時候,右手少了兩根指頭。」

  陸長青翻開她畫的診圖。

  五指俱全。

  李棠從懷裡取出最後一張摺紙,放到桌上。

  「還有這個。初十啟程,京里來的人,今日已經到海州驛館了。」

  紙上寫著此次要帶回去的人。

  姜知微。

  罪名:驗屍具結不實,隱匿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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