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離去後,傳位給少昊。少昊治世平穩,歲月流轉,又將共主之位傳給了軒轅之孫——顓頊。
人族,正式邁入了五帝時代。
中原大地的繁華,已經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頂峰。
九鼎鎮守九州,風調雨順,五穀豐登。人口如同滾雪球一般瘋狂暴漲,無數的城池在九州大地上拔地而起。
然而,盛極必衰,物極必反。
就在人族沉浸在自己締造的繁華盛世中時,一雙充滿著貪婪與野心的眼睛,已經在三十三天之上,死死地盯住了這片肥沃的土地。
三十三天,天庭,凌霄寶殿。
這座由道祖鴻鈞親自賜下的無上寶殿,此刻卻顯得格外的空曠與冷清。
巨大的九龍金座上,端坐著一名身穿九章法服、頭戴十二旒冕冠的威嚴男子。
他便是這名義上的三界之主,昊天上帝。
昊天的臉色陰沉得彷佛能滴出水來,他的手指在龍椅的扶手上輕輕敲擊著,發出空洞的迴響。
「太白,你看看這天庭。」
昊天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內迴蕩,帶著一股難以掩飾的憤懣。
「道祖命朕執掌三界,統御萬天。可你看看,這凌霄寶殿裡,除了你們這幾個大貓小貓兩三隻,還有誰?」
站在下方的一名白須老神仙,太白金星,聞言只能深深地低下頭,不敢接話。
昊天猛地站起身,幾步走到大殿的邊緣,俯視著下方那被重重雲海遮蔽的洪荒大地。
「玄門三教那些聖人弟子,自恃清高,根本不把朕這個天帝放在眼裡,朕忍了。」
「火雲洞裡那三個人皇,仗著有天地氣運加持,對天庭的詔書聽調不聽宣,朕也忍了。」
昊天猛地一揮衣袖,指著下方那氣運如虹的人族九州。
「可是現在,連下界那些凡人,那些壽命不過百年的螻蟻,竟然也只知人皇,不知天帝!」
「他們祭拜天地,拜的是伏羲神農,拜的是軒轅黃帝,甚至拜那個在泥地里教他們打鐵的多寶道人!卻唯獨沒有人,給朕這天庭建一座廟宇,上柱香!」
昊天的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病態的狂熱與貪婪。
「香火,信仰!」
「那可是能夠凝聚天地氣運、助長神明修為的無上大補之物。人族如今繁衍到了這等規模,他們身上產生的香火願力,簡直龐大到足以讓聖人都眼紅!」
「憑什麼?憑什麼這些好處全都被玄門和火雲洞占了?朕才是這三界正統!」
太白金星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低聲勸道。
「陛下息怒。人族畢竟是天地主角,且有玄門大師兄葉長青那等殺伐果斷的大能暗中護持。我們天庭若是強行插手,恐怕會惹來聖人震怒啊。」
「葉長青?」
提到這個名字,昊天的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但很快便被冷笑所取代。
「朕早已經打探清楚了。葉長青和三教的那些核心弟子,全都在閉死關。沒個幾千上萬年,根本醒不過來。」
「而火雲洞那邊,天道枷鎖依然牢固,伏羲他們根本出不來。」
昊天轉過身,大步走回九龍金座,猛地一拍扶手。
「這是天賜良機!」
「如今人族共主顓頊,不過是個毫無背景的凡夫俗子。人族雖然有九鼎,但那是鎮壓地脈用的,對付不了天上的神明。」
昊天的目光越發凌厲。
「傳朕的旨意。」
「令天庭眾神,即刻下凡!」
「天地間有一棵連線人神兩界的無上神樹,名為『建木』。透過建木,我天庭神明便可不受天地法則的過度排斥,自由往返於凡間。」
「告訴那些下凡的神仙,不要去殺人。去給那些凡人顯露神跡!去掌控他們的風雨雷電!」
「順從者,賞他們風調雨順。逆反者,便降下旱災水患!」
昊天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無情的殘忍笑意。
「朕要讓人族知道,這天底下,到底是誰說了算。朕要讓他們心甘情願地給天庭建廟塑金身,世世代代做我天庭圈養的信徒!」
隨著昊天的一紙詔書。
原本冷清的天庭,瞬間變得躁動起來。
那些原本在天庭里閒得發慌、修為平平的各路小神,彷佛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
紛紛順著連線天地的神樹「建木」,如同蝗蟲一般,浩浩蕩蕩地降臨到了人族大地。
人族五帝時代的噩夢,人神雜糅的黑暗歲月,正式拉開了帷幕。
九州大地,豫州境內。
這裡曾經是中原最肥沃的產糧區,土地平坦,水網密布。
但此刻,這裡卻變成了一片赤地千里的煉獄。
大片大片的莊稼枯黃而死,一陣微風吹過,便化作了漫天的飛灰。
在一個名叫桑水的人族大型部落外。
幾萬名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人族百姓,正密密麻麻地跪在乾裂的泥土地上。
他們的嘴唇乾裂流血,連哭喊的力氣都沒有了。許多虛弱的老人和孩子,就那麼直挺挺地倒在烈日下,再也沒有醒過來。
而在這些百姓的正前方。
一座剛剛用黃土和青石搭建起來、甚至連頂棚都還沒來得及蓋好的神廟前。
一個穿著華麗金甲、周身環繞著淡淡水汽和雷光的魁梧神明,正懸浮在半空之中。
他手裡拿著一個玉淨瓶,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那些快要渴死的凡人,眼中滿是高高在上的戲謔與傲慢。
「凡人,這便是你們違抗天意的下場。」
這名天庭的行雨神將冷哼一聲,聲音如同悶雷般在部落上空炸響。
「本神降臨此地,讓你們拆了那座祭祀軒轅黃帝的宗祠,改建本神的金身廟宇,並且每月供奉童男童女各一對,牛羊百頭。」
「你們這群不知死活的螻蟻,竟然敢拿什麼『人族自強不息』的狗屁道理來搪塞本神!」
行雨神將顛了顛手中的玉淨瓶。
「看到了嗎?這豫州方圓三千里的水汽,全都被本神收在了這玉淨瓶中。本神不點頭,這天上便是一滴雨都不會下!」
「你們不是骨頭硬嗎?你們不是只信人皇嗎?讓人皇來給你們降雨啊!」
聽到這番無情的嘲諷。
跪在最前方的一名部落長老,顫顫巍巍地磕了一個頭,老淚縱橫。
「上神息怒……上神息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