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
白澤離開之後，陸無劫將萬靈圖錄殘卷煉化。
這東西對戰鬥提升不算直接。
可對他的劫眼幫助極大。
洪荒萬族，各有跟腳，各有命數，各有劫氣特徵。
有了萬靈圖錄殘卷，陸無劫再觀妖族、人族、巫族、血海亡魂時，能看得更加清楚。
尤其是妖族。
他現在幾乎能透過劫眼判斷某個妖族是否參與過屠人煉劍。
這對後續護人族非常重要。
陸無劫心情不錯。
妖族短時間應該會收斂。
西方那邊剛被血海怨魂衝過，也不敢立刻再搞大動作。
冥河雖然不滿歸魂碑，卻也被血神子反噬噁心了一回。
眼下，正是他積累地道功德、繼續布置后土劫運錨點的好時機。
盤古殿中。
十二祖巫齊聚。
后土將血海所見之事，說給諸位祖巫聽。
祝融聽完之後，臉色難得嚴肅。
「洪荒死去的生靈，竟都如此悽慘？」
「巫族死後也一樣？」
后土點頭。
「巫族不修元神，但真靈氣血散去後，也有殘念沉淪天地。」
「只是我們很少感知。」
帝江沉默許久。
「后土，你想做什麼？」
后土抬起頭。
「我還不知道。」
「但我知道，天地不該讓亡魂無歸。」
燭九陰忽然開口。
「此事牽扯極大。」
「或許不只是血海。」
「也不只是亡魂。」
「這可能是洪荒天地缺失的一道規則。」
帝江看向陸無劫。
「你怎麼看？」
陸無劫沒想到帝江會問自己。
如今他在巫族的地位，已經不是最初那個被后土帶回來的劫數化形小子。
盤古殿認可他。
他幫巫族引動盤古遺澤。
他救人族，逼妖族賠寶，又協助后土在血海立下歸魂碑。
此刻的他，已經有資格在祖巫議事時開口。
陸無劫沉吟片刻。
「我覺得后土祖巫的感應沒錯。」
「洪荒天地，確實缺一個亡魂歸處。」
「歸魂碑只是暫時安撫亡魂。」
「真正的問題，還沒有解決。」
祝融問：
「怎麼解決？」
陸無劫搖頭。
「現在還不能說。」
祝融皺眉。
「為何？」
陸無劫看向后土。
「因為此事一旦說破，劫數便會立刻加重。」
「后土祖巫現在還沒準備好。」
后土眼神微動。
她沒有反駁。
因為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神中確實多了一道朦朧念頭。
那念頭很大。
大到她現在都不敢完全觸碰。
一旦觸碰，便可能再也回不了頭。
帝江沉聲道：
「陸無劫，你能保后土嗎？」
盤古殿內，所有祖巫都看向陸無劫。
氣氛一下子沉重起來。
陸無劫沒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這個問題很重。
保后土。
保的不是一時。
而是未來那場輪迴大劫。
他現在當然沒有十足把握。
可他也不能退。
陸無劫緩緩道：
「我現在只能保一線。」
「但我會繼續積累劫運、功德、本源。」
「等那一日真正到來，我會盡力讓后土祖巫不至於徹底被大劫吞沒。」
帝江盯著他看了許久。
最後點頭。
「好。」
「巫族信你一次。」
祝融大聲道：
「若未來真有大劫，吾等祖巫一起扛！」
共工冷聲道：
「后土是吾等妹妹。」
「天地要她一人承受，吾不同意。」
刑天在殿外喊道：
「俺也不同意！」
帝江瞥了外面一眼。
「誰讓你偷聽的？」
刑天立刻縮了回去。
盤古殿內，沉重氣氛稍稍緩和。
陸無劫心中卻更清楚。
后土輪迴劫，不是靠人多便能硬扛。
這不是普通戰鬥。
這是天地規則補全。
但巫族這份態度，讓他心裡也多了幾分底氣。
至少后土不是孤身一人。
至少這一次，有人提前知道了她未來可能面對什麼。
就在盤古殿議事之時。
幽冥血海邊緣。
歸魂碑靜靜立著。
一縷縷殘魂圍繞石碑，暫得安寧。
石碑之下，地道功德雛形緩緩滋生。
這股氣息極淡。
若非聖人，幾乎無法察覺。
但紫霄宮中，有人察覺到了。
鴻鈞端坐蒲團之上。
造化玉碟懸於頭頂，三千大道法則流轉其中。
玉碟之上，浮現三幅畫面。
第一幅，是陸無劫十二品大羅成就萬劫之花。
第二幅，是后土血海觀亡魂，眉心種下劫運錨點。
第三幅，是歸魂碑立於血海邊緣，地道功德雛形緩緩滋生。
鴻鈞看著第三幅畫面，眼中終於不再只是疑惑，而是多了幾分凝重。
「地道有甦醒之兆。」
「后土尚未明悟輪迴。」
「陸無劫卻已提前落子。」
「此子，究竟從何而來？」
造化玉碟輕輕震動。
天道波紋湧出，試圖推演陸無劫過去未來。
可玉碟之中，依舊只有一團漆黑劫氣。
沒有過去。
沒有未來。
只有五個字反覆浮現。
此劫不可算。
鴻鈞眉頭微皺。
「不可算。」
「便只能引他入局。」
他抬手一揮。
一道法旨落入洪荒。
很快，崑崙山、首陽山、須彌山、媧皇宮、金鰲島皆有聖人感應。
同時，不周山盤古殿外，也有一道紫霄法旨緩緩浮現。
帝江、后土、陸無劫等人同時走出。
法旨之上，鴻鈞聲音淡淡響起。
「巫妖殺伐日盛，洪荒劫氣漸起。」
「百年之後，紫霄宮議量劫。」
「諸聖，妖帝，祖巫，陸無劫，皆來。」
聽到最後三個字。
盤古殿前，所有祖巫同時看向陸無劫。
刑天從遠處探出腦袋。
「無劫兄弟，道祖點你名了？」
祝融皺眉。
「這鴻鈞想幹什麼？」
共工冷聲道：
「怕不是看無劫影響了什麼天數。」
后土看向陸無劫，眼中帶著一絲擔憂。
「紫霄宮，不比其他地方。」
陸無劫望著那道法旨，心中也有些凝重。
鴻鈞終於注意到他了。
這不是好事。
但也避不開。
他忽然笑了笑。
「既然道祖點名。」
「那便去看看。」
刑天撓頭。
「你不怕？」
陸無劫看著紫霄宮方向。
「怕。」
「但我更想知道，道祖見了我，會不會也想算一算。」
祝融嘴角一抽。
「你小子膽子真大。」
陸無劫輕聲道：
「我只是好奇。」
「天道若算劫數，會不會也替我渡劫？」
此話一出。
盤古殿前，所有人都安靜了。
刑天默默後退一步。
祝融也後退一步。
共工退得更遠。
陸無劫回頭看他們。
「你們退什麼？」
刑天認真道：
「你剛才這句話，聽著就很危險。」
陸無劫笑了。
紫霄宮議量劫。
諸聖，妖帝，祖巫，都會到場。
而他這個劫數化形，也被鴻鈞親自點名。
這場紫霄宮之行，絕不會平靜。
但陸無劫心中，隱隱也有一絲期待。
諸聖齊聚。
天道在上。
若有人想壓他，算他，困他。
那就看看。
誰來替他應這一場紫霄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