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道功德簿出世之後，最先坐不住的，不是聖人大教，也不是妖族天庭。
而是洪荒之中的諸多散修。
洪荒之大，生靈無數。
不是每一個修士都有資格拜入聖人大教。
也不是每一個生靈都能依附巫妖兩族。
更多修士，只是占據一座小山頭，開闢一處洞府，苦哈哈地修煉。
他們沒有大教氣運護持。
沒有聖人講道。
沒有妖族天庭那般龐大的資源。
也沒有巫族那般強橫的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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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他們而言，一縷功德，都是天大的機緣。
如今人道功德簿出世。
護道人族，竟然能得功德。
這對無數散修而言，簡直像是忽然開了一條天路。
當然。
敢來的，也不是全部心思純正。
有人是真想庇護人族，換取功德。
有人是想混個名號，蹭些香火。
有人則是看中了人族弱小，想借護道之名混入部落，暗地裡賣給妖族。
陸無劫對此並不意外。
洪荒之中，善惡從來不是寫在臉上的。
所以他在山河界外立下一座石台。
石台上懸浮人道功德簿。
凡想成為人族護道人者，皆需在此登記。
姓名。
來歷。
修為。
護道範圍。
護道期限。
若臨危而逃，是否願意接受失信劫。
這些東西，寫得清清楚楚。
刑天坐在石台旁邊，扛著巨斧，一臉興奮。
他覺得這個活很有意思。
因為來登記的修士，一個個看見他，都老實得不行。
「下一個！」
刑天大喊一聲。
一名瘦高道人走上前來。
他穿著灰袍，臉上帶著笑容。
「貧道青木散人，見過諸位。」
刑天看了他一眼。
「修為？」
青木散人連忙道：
「玄仙后期。」
刑天撓了撓頭。
「玄仙后期厲害嗎？」
旁邊負責記錄的人族少年石岳小聲提醒：
「刑天大巫，對如今人族來說，很厲害。」
刑天哦了一聲。
「那還行。」
青木散人嘴角微微一抽。
玄仙后期，在洪荒當然不算什麼。
可被刑天這麼一說，怎麼感覺跟勉強能看一樣？
不過面對大巫刑天，他也不敢多說。
陸無劫坐在一旁，開啟劫眼看了青木散人一眼。
這一看，他眼神微微一動。
這個青木散人身上，竟然沒有太濃的妖氣。
但有一層遮掩。
遮掩之後，是血氣。
是人族怨血的氣息。
陸無劫嘴角微微揚起。
有意思。
第一個敢混入護道人榜的，來了。
青木散人不知自己已經被看穿，還一臉真誠道：
「貧道遊歷洪荒多年，見人族苦弱，心中不忍。」
「今日願入護道人榜，庇護人族部落百年。」
刑天看向陸無劫。
陸無劫笑道：
「可以。」
「簽吧。」
青木散人心中一喜。
這麼簡單？
他原本還以為陸無劫會盤查很久。
看來這所謂人道功德簿，也不過如此。
想到這裡，青木散人上前一步，將自己的名字寫在人道功德簿上。
青木散人。
四個字剛剛落下。
人道功德簿忽然震動起來。
金光瞬間轉為血色。
一道道血字，從功德簿上浮現。
【青木散人，原名青梟。】
【妖族血羽衛餘孽。】
【曾獻人族三百六十二人。】
【此次入榜，意在探查山河界位置，圖謀出賣人族。】
這一行行血字浮現之後，整個山河界外，瞬間死寂。
刑天愣了一下。
然後緩緩轉頭，看向青木散人。
青木散人臉上的笑容僵住。
下一秒，他猛地化作一道青光，轉身便逃。
「想跑？」
刑天眼睛一亮，巨斧猛地抬起。
陸無劫卻淡淡道：
「不急。」
「讓他自己渡。」
系統提示響起。
【檢測到青梟以護道之名欲害人族。】
【人道功德簿記罪成功。】
【青梟命中劫數：怨魂纏身劫。】
青梟剛剛遁出百丈，身上忽然浮現三百六十二道血色虛影。
那些虛影，皆是被他獻給妖族的人族殘魂。
他們本該渾渾噩噩地沉入血海。
可如今，人道功德簿記下了青梟的罪。
他們的怨氣，終於找到了源頭。
「不！」
青梟驚恐大叫。
三百六十二道怨魂纏住他的身體。
他們撕咬他的血肉，啃噬他的神魂，拖拽著他朝半空中浮現的歸魂台虛影而去。
青梟瘋狂掙扎。
「陸無劫！救我！」
「我願認罪！」
陸無劫看著他，神色平靜。
「你不是向我認罪。」
「是向他們認罪。」
青梟的慘叫越來越悽厲。
最終，他被三百六十二道怨魂拖入歸魂台虛影之中。
歸魂台並未立刻將他滅殺。
而是將他的罪業，完整顯化在所有人族面前。
石岳看著那些被獻祭的人族殘魂，拳頭緊握，眼中滿是怒火。
陸無劫看向石岳。
「此人如何處置，由你們人族自己決定。」
石岳一愣。
「我們？」
陸無劫點頭。
「他害的是人族。」
「審他的，也該有人族一份。」
石岳沉默片刻，轉身看向身後的族人。
那些人族看著青梟的罪業畫面，眼中有恐懼，有憤怒，也有痛苦。
許久之後，石岳聲音沙啞道：
「殺。」
「為被他害死的族人償命。」
陸無劫點頭。
人道功德簿金光落下。
青梟連最後一聲慘叫都沒能發出，便被怨魂與功德金光共同鎮殺。
那些被害的人族殘魂，則被歸魂台虛影安撫，暫時歸入歸魂碑方向。
系統提示響起。
【人族第一次自主審判害族者。】
【人道自立程度提升。】
【宿主獲得：人道功德五縷。】
【人道功德簿功能提升：護道人榜開啟。】
半空之中，人道功德簿翻開新的一頁。
護道人榜。
四個金字浮現。
刑天看著那一頁，眼睛頓時亮了。
「俺能不能上榜？」
陸無劫看向他。
「你想上？」
刑天拍了拍胸口。
「俺當然想！」
「俺護過人族，還砍過妖族。」
陸無劫點頭。
「可以。」
他抬手在人道功德簿上寫下第一個名字。
刑天。
巫族大巫。
護道人族。
遇妖族來犯，願出手庇護。
名字落下之後，護道人榜金光一閃。
刑天身上落下一縷淡淡功德。
雖然功德不算多，但刑天已經興奮得不行。
「哈哈哈！」
「俺也是榜上有名的人了！」
大羿走上前來。
「我也入榜。」
夸父也道：
「還有我。」
隨後，玄都、藥師、玉鼎真人等已經在人族中有所行動者，也先後被人道功德簿記錄在榜。
當然，藥師那一欄後面，陸無劫特意備註了一句。
【曾攜帶西方願力印記丹藥，已洗淨，後續每日檢查。】
遠在須彌山的藥師道人感應到這一行字，臉色頓時一僵。
這怎麼還給記上了？
准提更是差點破防。
「這也記？」
接引嘆息道：
「至少他讓藥師繼續留在人族了。」
准提沉默。
好像也是。
人族山河界外。
有了青梟的下場，之後前來登記的散修，一個個老實得不行。
有心懷鬼胎的，剛靠近人道功德簿，便臉色發白，直接轉身就跑。
刑天看得直樂。
「別跑啊！」
「簽個名而已！」
那些散修跑得更快了。
陸無劫看著這一幕，倒也沒有阻止。
不敢簽，便說明心裡有鬼。
這樣也好，省得一個個篩。
山河界中。
石岳看著護道人榜上刑天、大羿、夸父等人的名字，又看著自己手中的粗糙石刀。
他低聲問陸無劫：
「仙長，人族以後，也能自己護自己嗎？」
陸無劫看向他，笑道：
「當然。」
「而且必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