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一出，修羅族頓時安靜。
火獄邊緣，那幾名修羅被燒得血氣翻滾，終於知道什麼叫幽冥規矩。
等他們被放出時，身上殺氣仍在，卻不敢再靠近黃泉路。
陸無劫看向修羅城。
「冥河前輩。」
「修羅城可以爭位。」
「但不能亂抓。」
「若血海想在幽冥占一席，就得讓幽冥知道，修羅族能守邊界。」
冥河盯著陸無劫，許久沒有說話。
他很氣。
可他也看見，阿修羅道雛形在這場當眾審罰後，反而更穩了。
那幾名修羅受罰之後，修羅族殺伐氣不再亂沖黃泉路，而是開始回流修羅城。
血海氣運也變得集中了一些。
冥河冷笑一聲。
「陸無劫。」
「你立規矩的本事，真讓人討厭。」
陸無劫笑了笑。
「前輩這話，比誇我還讓我安心。」
冥河臉色更黑。
修羅城上，血色旗幟緩緩升起。
黃泉路旁，那幾名被歸還的清明殘魂顫抖著繼續往前走。
鬼門關的石門亮了一下，將他們身上沾染的修羅殺氣剝離乾淨。
修羅族初犯被當眾審罰之後，血海與歸魂台之間的氣氛變得更微妙了。
冥河立修羅城，是為了讓血海不再被歸魂台一步步分走亡魂因果。
可修羅城剛剛出現，修羅族便因越界抓清明亡魂被鬼門關審了一次。
這讓冥河非常不爽。
修羅族更不爽。
他們生於血海，天性好戰，剛剛有了族群和城池，正是殺氣最盛的時候。
可陸無劫一道幽冥規矩壓下來，修羅族還沒真正威風一回，先被火獄燒了幾名同族。
這種滋味，很憋屈。
自在修羅站在修羅城頭，握著血骨長刀，目光冷冷盯著黃泉路。
「老祖。」
「歸魂台欺我修羅族。」
冥河冷冷看了他一眼。
「閉嘴。」
自在修羅一愣。
冥河道：
「越界就是越界。」
「若你連這一點都看不明白，便不配統領修羅族。」
自在修羅低頭。
「是。」
冥河心中其實比誰都煩。
他當然不想承認陸無劫的規矩。
可他看得清楚。
修羅族越界之後，阿修羅道雛形差點變得混亂。
火獄邊緣罰過之後，反倒讓修羅族殺伐氣收束，修羅城氣運更穩。
這說明幽冥規矩對修羅族並非全是壞事。
這才最氣。
冥河很討厭自己得承認陸無劫有理。
歸魂台前。
后土也察覺到阿修羅道雛形的變化。
她看向陸無劫。
「阿修羅道若完全無序，會變成血海殺戮深淵。」
陸無劫點頭。
「若壓得太狠，又會讓血海與歸魂台徹底開戰。」
「所以要立邊界。」
后土輕聲道：
「你想與冥河立約？」
陸無劫笑了笑。
「不是想。」
「是必須。」
刑天一聽立約，頓時沒有剛才那麼興奮了。
「又不砍？」
大羿淡淡道：
「這次若砍，血海會亂。」
刑天撓頭。
「行吧。」
「你們立你們的。」
陸無劫抬手，人道功德簿、生死冊雛形、鬼門關、阿修羅道雛形同時亮起。
一道聲音傳向血海深處。
「冥河前輩。」
「出來談談？」
血海之中，冥河冷哼一聲。
「本座與你沒什麼好談。」
話音落下。
他人已經出現在血海浪頭。
刑天小聲道：
「嘴上說沒得談，人來得挺快。」
冥河目光如劍。
刑天立刻站到大羿後面。
大羿無語。
你現在倒知道躲了？
陸無劫抬手，一頁新的幽冥血海約雛形在空中展開。
「前輩既然立修羅城，想讓修羅族在幽冥中承接血海戰魂，那便要把邊界寫清楚。」
冥河臉色一沉。
「本座不受你節制。」
陸無劫道：
「不是節制。」
「是換取阿修羅道穩定。」
冥河眼神微凝。
這句話切中了他的要害。
他可以不在乎陸無劫。
卻不能不在乎阿修羅道雛形。
修羅族未來若能在六道中占一席，血海氣運將得到地道承認。
這對冥河非常重要。
陸無劫繼續道：
「幽冥血海約。」
「第一，修羅族可居血海，可建修羅城，可修殺伐道。」
「第二，修羅族可接殺伐戰魂、血戰之魂，但需經生死冊記錄生前因果。」
「第三，清明亡魂歸黃泉路，修羅族不得強抓。」
「第四，罪業惡魂須先過鬼門關、生死冊、火獄等雛形清算，不得由修羅族私自遮掩。」
「第五，修羅族若護幽冥邊界、押送惡魂、維持血海秩序，可記阿修羅道功德。」
「第六，修羅族若越界吞魂，入火獄或阿修羅道自刑。」
冥河聽著聽著，臉色越來越黑。
前四條，他聽得煩。
但第五條一出，他眼神動了。
修羅族護幽冥邊界、押送惡魂，也能得阿修羅道功德？
這便不是單純挨規矩。
這是給修羅族開了一條正路。
自在修羅也聽見了。
他眼中血光微動。
修羅族好戰。
若戰鬥、押魂、鎮惡也能得功德，那他們未必不能接受。
冥河冷聲道：
「本座憑什麼信你？」
陸無劫指向阿修羅道雛形。
「前輩不必信我。」
「看它。」
眾人轉頭。
阿修羅道雛形在幽冥血海約出現時，已經明顯變得更穩定。
尤其第五條落下後，血海殺伐氣與地道玄黃氣之間，竟然出現了一絲融合跡象。
這說明，修羅族並非只能靠亂殺承接氣運。
他們也能靠鎮守血海邊界，獲得阿修羅道認可。
冥河沉默了。
陸無劫沒有催。
這種事，冥河一定會衡量利弊。
片刻後，冥河冷冷道：
「本座可簽。」
「但修羅城內事，歸本座管。」
陸無劫點頭。
「只要不牽扯歸魂台和清明亡魂，我不管修羅城內事。」
「修羅族內部殺伐修行，前輩自行約束。」
冥河臉色稍緩。
「阿修羅道功德，要記清。」
陸無劫笑了。
「前輩放心。」
「記帳這事，我一向認真。」
冥河眼角又抽了一下。
這小子不能好好說話嗎？
最終，冥河抬手，一滴血海本源落在幽冥血海約上。
陸無劫以審劫金章蓋下。
后土以厚土神光為證。
生死冊記錄。
鬼門關震動。
阿修羅道雛形紅光大作。
【幽冥血海約成。】
【修羅族入阿修羅道邊界。】
【冥河與歸魂台暫定血海亡魂之約。】
【阿修羅道雛形穩定。】
一縷地道功德從裂縫中湧出，落向冥河、修羅城與陸無劫、后土。
冥河看著落到自己身上的功德，臉色複雜得簡直難以形容。
他簽了約。
受了規矩。
然後得了功德。
這感覺太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