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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有其父必有其子

2026-10-08 21:19:06 作者: 墮落的狼崽

  夜色如墨,曹軍大營中篝火點點,巡哨的甲士往來不絕。偏帳內,一盞油燈搖曳,映出曹真與曹休相對而坐的身影。

  曹真肩頭裹著白布,隱隱滲出血色,面色仍有些蒼白,卻已能執盞飲水。曹休卸了甲,換了一身玄色勁裝,眉宇間卻無半點輕鬆之意。兩人默然許久,帳外風聲嗚咽,仿佛白日的廝殺尚未散盡。

  終於,曹休放下手中酒盞,低聲說道:「子丹,今日若非三公子及時趕到,你我恐怕都難全身而退。」

  雖然兩人輩分不同,但兩人自幼一起長大,關係甚好,私下裡也是直呼其名。

  曹真點了點頭,目光落在燈焰上,神情複雜,苦笑道:「何止是全身而退,那烏丸賊寇一棒斷我槍桿,我落馬那一刻,真以為性命休矣。是子文一戟挑殺那人,將我救下。此恩此德,我曹真記在心裡。」

  曹休嘆了口氣,往後一靠,雙手抱膝,為難道:「不僅僅是救了你,也救了我,可你我自小與子桓公子相伴,情分非同一般。如今三公子將橫掃整個幽州,又救了你我性命,若到了將來,你我該如何自處?」

  帳中一時沉寂。

  曹真默然不語,他何嘗不知曹休話中之意。曹操諸子之中,曹丕年長,又素有文略,與二人自幼交好,情誼深厚;而曹彰勇冠三軍,今日又親冒矢石救下自己,恩義如山。

  一邊是幼時之情,一邊是救命之恩,無論偏向哪一方,都難免愧疚。

  「三公子昔日造曲轅犁,惠及天下,今日又殺烏丸游騎,行事果決,頗有司空之風。」曹真聲音低沉。

  

  曹休苦笑道:「我又何嘗不是?平日裡我們與三公子並不親近,甚至心中多少偏向子桓公子。可今日他率兩千騎兵如天降神兵,若換作旁人,未必肯來救我們,畢竟我們若是死了,子桓公子就少了一雙臂膀了。」

  曹真閉了閉眼,腦中浮現出曹彰一戟貫穿烏丸勇士胸膛的畫面,那一瞬間的悍勇與果決,令他至今心悸。

  他沉吟道:「子文今日之舉,不只是救你我,更是救了這兩千漢騎。若這支兵馬折在這裡,司空面前,你我都難交代。」

  曹休沉默片刻,忽然低聲問道:「子丹,你說,子文公子自己,可曾想過這些?」

  曹真一怔。

  曹休繼續說道:「他若想拉攏你我,今日正是大好時機。可他救你之後,什麼都沒說,便翻身上馬繼續追殺烏丸人去了。似乎,他並沒有其他的想法。」

  曹真聞言,心中更覺沉重。若曹彰有意示恩,反倒好辦;偏偏他渾然不在意,只當是兄弟本分。這份坦蕩,反倒讓人更難辜負。

  「那我們,該如何?」曹真聲音有些澀。

  曹休搖了搖頭,長嘆一聲:「我也不知道。子桓公子那邊,情分在那裡,不可忘;子文公子這邊,恩義在這裡,也不可負。你我皆是曹氏宗親,終究要以大局為重。」

  曹真緩緩點頭,抬眼看帳外夜色,淡淡的說道:「是啊,大局為重。司空如今正在用兵之際,幽州未定,烏丸未滅,此時想這些,未免太早。」

  曹休也站起身來,拍了拍曹真的肩,嘆息道:「先養好傷。至於將來……將來之事,將來再說。只願兩位公子,都能平安。」

  曹真苦笑一聲,沒有說話。他心中清楚,奪嫡之爭,從來不是「平安」二字能了結的。而今日之事,已在他與曹休心中埋下一根刺,無論偏向哪邊,都註定要有一份愧疚。

  更為重要的是,自己兩人是武將,看著曹彰的模樣,日後肯定是主掌大軍的,兩人弄不好還會繼續在曹彰麾下效力,難免還會受到對方的恩惠,那個時候自己當如何選擇呢?

  想到這裡,兩人相互望了一眼,最後化成了一聲嘆息。

  另外一邊,郭女王返回易州,得知曹彰已經離開易州,根本就沒有和賈穆聯繫,頓時放心了許多。

  「夫君還是明白人,知道什麼時候能接觸,什麼時候不能接觸。」郭女王頓時鬆了一口氣,她還真的擔心曹彰經常見賈穆呢!

  「賈穆現在在什麼地方?」郭女王詢問道。

  「應該還在別院,不過,明日他要來易州領取各項物資和錢糧。」身邊的錦衣衛稟報導。

  「想辦法,明天讓我見到他。」郭女王目光閃爍。

  她決定見見賈穆,曹彰的目標很大,但郭女王不用擔心。

  次日,賈穆領著隨從進了易州城,他面色木訥,若不是身上穿著官袍,沒有人知道他是賈詡的長子。


  「郎君,我家夫人郭氏酒肆等候,事關賈氏身家性命。」

  剛剛出了易州郡守府,耳邊就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賈穆再看的時候,卻見一個小廝在自己面前走過,若不是自己注意,根本就不會想到,有人剛才在自己耳邊說話。

  「誰要見自己?」賈穆心中一陣遲疑,他原本是不想去的,但想到對方言語中的內容,決定還是去一趟。

  當即支開隨從,換了一個裝扮來到城南的郭氏酒肆,剛剛進門,就有一個布衣漢子迎了上來,將賈穆迎上了二樓雅間。

  「賈穆拜見夫人。」

  賈穆剛剛進入雅間,就見竹簾之後跪坐著一個人,隱隱可聞見一股香氣。

  「先生知道我是誰?」郭女王詢問道。

  「不是夫人讓您的下人來找我的嗎?」賈穆遲疑道。

  竹簾背後傳來一陣輕笑,郭女王忍不住說道:「公子經常讚嘆文和父子最擅長珍珠蒙塵,最擅長隱藏自己,我雖然不能見過文和先生,但看到先生這幅模樣,也能想到文和先生的風采。」

  「夫人過獎了,賈某父子不過是司空下的一個普通官員而已,當不得夫人的誇讚。」賈穆古井無波,根本沒有受到郭女王言語中的影響。

  郭女王心中一陣感嘆,到底是賈文和的兒子,家學淵源,這種氣度就不是一般的謀士能比擬的,想要請他幫忙,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賈先生,二公子的心胸,想必你是知道的。當年大公子就是死在宛城,這裡面可是有文和先生的功勞,您認為他繼承司空之位,會饒過賈氏?」郭女王開門見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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