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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虎翼

2026-10-08 21:22:34 作者: 墮落的狼崽

  州牧府內,劉表得知曹彰並沒有見到龐德公之後,心中一陣冷笑,對蔡夫人說道:「龐德公還是這麼不講情面,曹彰好歹也是少年英雄,曹司空之後,遠道而來,連見一面的機會都不給。」

  蔡夫人也冷笑道:「那個老東西自詡清高,日後自有他的報應。」

  劉表點點頭,心中卻是鬆了口氣,最起碼,龐氏並沒有投靠曹氏,甚至連親近的可能都沒有,否則的話,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

  若是曹彰知道劉表的心思,心中驚訝於龐德公的智慧。

  三日後,鹿門山南麓,水鏡先生司馬徽的草堂前,車馬輻輳,冠蓋雲集。荊州一帶的文人名士,凡有名望者,幾乎盡數到此。

  堂前松柏之下,設了數十席案,案上清茶淡酒,果品菜餚,雖不奢華,卻自有一股清雅之氣。

  曹彰與典滿到得稍早,便被司馬徽親自迎入。司馬徽年約五旬,面容清癯,雙目炯炯有神,舉止從容有度,一見曹彰,便含笑拱手道:「曹公子遠來,老夫有失遠迎。龐德公前日已遣人告知,說公子少年英武,胸襟不凡,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曹彰連忙還禮道:「先生過譽。彰久聞水鏡先生識人之明,今日得見,實乃三生有幸。」

  司馬徽引曹彰入席,坐在自己身側。不多時,荊州名士陸續到齊。其中有襄陽名士習禎、馬良、馬謖兄弟,有零陵賴恭、南郡韓嵩,還有一位年紀稍長、氣度沉凝的,乃是潁川人石韜,字廣元,因避亂客居荊州。此外還有幾位年輕才俊,如向朗、向寵叔侄,皆在座中。

  眾人見曹彰在座,神色各異。有人好奇打量,有人暗自皺眉,也有人目光閃爍,似有試探之意。

  讓曹彰感到惋惜的是,現場並沒有諸葛亮和龐統、徐庶的蹤跡,想來這三人不想和曹氏有任何的聯繫。

  酒過三巡,司馬徽正要開口引出話題,忽有一人放下酒爵,朗聲說道:「今日群賢畢至,本應縱論天下,奈何座中竟有曹氏之子。諸位可還記得,曹操在徐州屠城,泗水為之不流;連邊讓等名士,皆死於其手。此等殘暴之人,其子豈能與我等同席?」

  此言一出,滿座譁然。曹彰抬眼望去,只見說話之人年約三旬,面容瘦削,正是劉先。

  話音剛落,又有一人附和道:「劉兄所言極是。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篡奪朝綱,殘害忠良,名為漢臣,實為漢賊。其子在此,莫非是來替父遊說,欲使我荊州士人屈膝於曹氏乎?」

  此人話音一落,席間便有數人點頭稱是,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典滿手按劍柄,怒目而視。曹彰卻輕輕按住他的手臂,緩緩站起身來,向四周拱手一禮,朗聲說道:「諸位之言,彰不敢辯。然彰有一言,請諸位靜聽。」

  他聲音不大,卻氣度不凡,席間頓時安靜下來,就是司馬徽也好奇的望著對方。

  曹彰目光掃過眾人,緩緩說道:「諸位所言曹氏之過,彰不敢為父諱。然天下之事,豈可只論一端?敢問諸位,若無我父,今日之天下,幾人稱王,幾人稱帝?」

  此言一出,劉先臉色微變,其他人臉色也變了模樣。

  

  曹彰繼續說道:「黃巾之亂,天下響應,州郡瓦解,百姓流離。是誰破黃巾於青州,定河北於袁紹?是誰迎天子於許都,使漢室不絕如線?是誰滅了袁術,使天下仍為漢統?若無我父,劉荊州今日安能坐擁荊襄,與諸君清談於鹿門山下?」

  「我父起兵以來,收黃巾、滅袁術、擒呂布、平袁紹、定中原,所誅者皆割據之雄,所安者皆流離之民。」

  「徐州之事,乃是陶謙部將殺我祖父,家父身為人子,報父仇又有什麼過錯?戰亂之時,百姓死傷無數,非家父一人之錯也!諸位將此過錯,放在家父身上,未免太偏頗了。」

  席間一片寂靜。向朗、向寵等人面面相覷,馬良則微微點頭,若有所思。

  曹彰見眾人不語,又拱手道:「彰今日來此,非為辯父之過,亦非為遊說荊州。彰只知,天下大亂久矣,百姓苦矣。若有人能定天下、安黎庶,彰願為之執鞭。至於此人是誰,諸君自有明鑑。」

  說罷,他端起酒爵,一飲而盡,然後緩緩坐下。

  席間沉默片刻,忽然一人撫掌大笑道:「好!好一個『幾人稱王,幾人稱帝』!曹公子年紀雖少,胸襟卻非常人可比。先生以為呢?」

  眾人望去,卻見是王璨。

  司馬徽看了王璨一眼,然後目光落在曹彰身上,雙目中露出複雜之色,點頭說道:「老夫閱人多矣,今日方見少年英傑。曹公子不諱父過,不掩己志,言辭慷慨,氣度沉雄,老夫聽說劉關張並趙雲都非公子對手。此乃虎翼也!」


  「虎翼」二字一出,滿座皆驚。司馬徽素有識人之明,他既稱曹彰為「虎翼」,便意味著曹彰日後必為曹操臂膀,翱翔天下。

  劉先臉色鐵青,韓嵩低頭不語,馬良卻舉杯向曹彰遙遙一敬,石韜亦微微頷首。

  司馬徽又說道:「今日之會,本為論天下形勢。老夫以為,天下之勢,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曹公既有虎翼,荊州亦多俊傑。諸君若能各盡其才,各安其位,則天下可定,百姓可安。」

  他此言一出,席間氣氛漸漸緩和。眾人開始議論天下形勢,或言曹操勢大,或言江東孫權,或言益州劉璋,各抒己見,暢所欲言。

  曹彰坐在席間,時而傾聽,時而插言,舉止從容,言辭得體。他雖年少,卻已有大將之風,令在座諸人暗暗稱奇。

  宴罷,眾人陸續告辭。曹彰正要起身,司馬徽卻輕輕按住他的手臂,低聲道:「公子且慢,老夫有一言相贈。」

  曹彰連忙躬身拜道:「先生請講。」

  司馬徽目光深邃,緩緩說道:「公子今日所言,雖為父辯,卻句句在理。然天下之事,非只憑口舌。公子若欲成大事,當記八字:剛而不折,柔而不屈。」

  曹彰聞言,心中一震,深深一揖:「多謝先生教誨,彰當銘記於心。」

  司馬徽點頭微笑,又說道:「龐德公雖不見公子,卻讓我轉告公子一句話:『荊州非久居之地,公子當早歸許都。』」

  曹彰心中明白,龐德公這是在提醒他:荊州士族錯綜複雜,劉表年老多疑,他若久留,恐生變故。當下拱手道:「晚輩明白,不日便當告辭。」

  「曹氏日後南下荊州,望曹公多善待荊州百姓。」司馬徽又說道。

  「晚輩明白,君,舟也;民,水也。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曹彰正容道。

  司馬徽聽了臉上的複雜之色更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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