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彰大軍一路北上,劉備駐軍新野,遠遠望見曹彰旌旗北去,心中暗恨,卻也只能按兵不動。待曹彰人馬徹底消失在官道盡頭,劉備才轉向簡雍,嘆道:「景升公此舉,無異於放虎歸山。曹彰此去,必為曹操添一臂助。」
簡雍點點頭。
一邊的張飛大怒道:「大哥,不如我們現在殺入襄陽,讓大哥做了這個州牧。」
劉備聽了面色大變,訓斥道:「翼德,休得胡言亂語,景升兄對我們不薄,我豈能窺視同宗基業。豈不是讓天下人笑話。」
張飛氣的說不出話來,只能在一邊生悶氣。
關羽摸著鬍鬚,說道:「大哥,翼德的話雖然有些莽撞,但這是我們破局的唯一辦法,曹操一旦平定北方,必定南下,新野首當其衝,那個時候,我們當如何是好。」
劉備頓時感到頭痛,臉上露出迷茫之色。眼前好像遮掩了一層迷霧,讓他看不清楚對面的情況。
想他飄零半生,最後卻只得了一個小縣城,一事無成,望著強敵的離開,只能徒呼奈何。
「人才!哪裡能找到一個合格的人才。」
劉備看著身邊的眾人,有衝鋒陷陣的猛將,有治理地方的人才,卻缺少一個核心靈魂人物,一個能夠幫助自己出謀劃策的人物,那就是軍師。
「不行,荊州人才眾多,必定能找出一個能幫助我的人。」劉備握緊拳頭,決定找機會去襄陽走一遭,看看能不能找到一個軍師。
大軍過新野、經博望。數日之後,曹彰人馬進入宛城地界。
夏侯惇早已率軍候在城外,見曹彰到來,策馬上前,大笑道:「三公子遠道而歸,一路辛苦!」
曹彰下馬行禮,笑道:「有勞叔父遠迎。」
二人並轡入城,軍中將士士氣高昂。
當晚,夏侯惇設宴為曹彰接風。酒過三巡,夏侯惇問起荊州見聞,曹彰便將劉表暮氣、蔡瑁張允把持州事、二子相爭等情一一說了。
夏侯惇聽罷,捋須笑道:「荊州不過冢中枯骨,早晚必為司空所取。倒是三公子此行,可曾遇見什麼人物?」
曹彰略一沉吟,才說道:「荊州倒有三位奇才,一為臥龍諸葛亮,一為鳳雛龐統,再次為徐庶。此三人皆有經天緯地之才,若能為我父所用,大事可成。可惜的是,這三人對我曹氏有成見,很難為我們所用。」
夏侯惇聞言,卻是不屑一顧,擺手道:「什麼臥龍鳳雛,不過是襄陽士人自抬身價罷了。三公子年輕,莫要被這些虛名所惑。天下人才,盡在許都,何必遠求荊州?」
曹彰見他如此,也不爭辯,只笑了笑,舉杯飲酒。
心中暗思,等你吃虧了,才知道這兩人的厲害之處。
兩人宴罷,夏侯惇安排曹彰在宛城歇息一日,次日便拔營北歸。
不日,大軍抵達許都。
曹丕早已率文武在城門外等候,見曹彰騎馬而來,遠遠便迎上前去,滿面笑容,執其手道:「三弟遠行辛苦,為兄日日掛念。」
曹彰亦笑道:「多謝二哥掛念。」
兄弟二人並肩入城,一路談笑風生,旁人看來,竟是兄友弟恭,極為和睦。
然而,待入司空府,行至內堂,卞氏早已端坐堂上,面色沉凝。
曹彰上前拜見,卞氏卻冷聲道:「跪下。」
曹彰一怔,隨即依言跪地。
這個時代,孝大於天,莫說是曹彰,就是孫十萬貴為吳侯,為一方之主,其母一聲冷喝,也得老老實實的下跪。
卞氏拍案訓斥道:「你年紀輕輕,便好色荒淫,先有正妻,又納一妾,如今去一趟荊州,竟又帶回一女子。你眼中還有沒有規矩?」
一邊的曹丕聽了臉上頓時露出一絲笑容。
曹彰忙解釋道:「母親容稟,那黃氏乃襄陽名士黃承彥之女,孩兒帶她回來,並非貪圖美色,實是另有深意。其夫諸葛亮乃荊州奇才,孩兒此舉,是為父公分憂,斷其羽翼,迫其歸心。」
卞氏聽了,臉色稍緩,卻仍訓斥道:「即便有千般理由,也不該如此草率。你可知你父親最恨的就是子弟驕奢淫逸?你若因此壞了名聲,豈不令你父親失望?」
曹彰低頭道:「孩兒知錯了。」
卞氏這才嘆了口氣,起身走到曹彰面前,扶他起來,關切的問道:「你一路奔波,可曾受傷?那荊州路遠,山高水險,你雖有萬夫不當之勇,也不可事事逞強。你父親常說,為將者,當先保全自身,再圖破敵。你若有個閃失,叫為娘如何放心?」
曹彰心中一暖,道:「母親放心,孩兒謹記。」
一旁曹丕看著這一幕,臉上雖仍帶著笑,眼底卻掠過一絲陰翳。
卞氏從來沒有這樣關心自己。
他目光微微移開,正見曹植從門外走進來,手裡捧著一份竹簡。
卞氏一見曹植,立刻放開曹彰,轉身迎了上去,笑道:「植兒來了?今日可曾讀書?莫要太過用功,傷了身子。」
曹植拱手行禮道:「母親放心,孩兒省得。」
卞氏拉著曹植的手,細細問起他近日飲食起居,母子二人其樂融融。曹彰站在一旁,反倒像個外人。
曹丕見狀,悄悄向曹彰使了個眼色,嘴角微撇,那意思再明白不過——你看,母親偏心的,從來就不是我們。
曹彰面色平靜,好像沒有看見眼前的情景一樣。
「子文,今年就留在許都吧!陪為娘過個年,等明年,你才去北方。」這個時候,卞氏開口說道。
「諾。」曹彰聽了頓時明白,這應該是丁氏和曹操商量好的。年底了,曹軍不會有什麼軍事行動,一切等到明年春耕之後再繼續。
卞氏這才滿意的擺擺手,說道:「你們兄弟兩人先退下吧!植兒留在這裡。」
「孩兒告退。」
曹丕和曹彰兩人聽了連忙退了下去。
滴水檐下,曹丕苦笑道:「三弟,看見了吧!母親就喜歡四弟。」
「四弟年幼且聰慧,母親喜歡也很正常,父親喜歡的是沖弟呢!你我認真做事就是了。」曹彰搖搖頭。
偏心自古就有,誰也不能改變什麼。
曹丕聽了臉色更差了。
卞氏偏愛曹植也罷,畢竟卞氏不能決定什麼,但曹操偏愛曹沖,那就有些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