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彰看著眼前的漢語拼音,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來到這個世上,總要留下點什麼。
「我們算一算,邀請那些大儒前來驗證吧!」曹彰招呼兩女說道。
「那是自然。」黃月英和荀令儀兩女點點頭。
「時間就定在三月十五日。」
曹彰想了想說道。
當即三人開始清點邀請大儒的名單。
第二天,一封封書信從曹彰府邸傳了出去。
這些書信,曹彰寫得極為用心。信中言辭懇切,先述自己雖為武將,卻心慕文教;再言漢語拼音之法,可統一天下口音,使南北通語,商賈農工皆能識字明理;最後謙稱自己才疏學淺,恐有疏漏,特請諸位大儒前來洛水之畔,共同斧正。
信末還附了一份拼音初稿,二十六個字母與聲調符號赫然在列,旁邊注以例字,清晰明了。
書信分作數路送出。一路往北,直奔冀州、幽州,請的是河北名儒。一路往西,入關中、隴右,請的是京兆、扶風一帶的宿學。一路往南,過汝南、南陽,直抵荊州。還有一路東行,往徐州、青州而去。
而典滿卻親自帶著書信前往易州,曹彰準備請曹操回來,親自主持大局。
荊州襄陽,龐德公所居之鹿門山。
龐德公年逾六旬,鬚髮皆白,正於草堂之中教幾個弟子研讀《春秋》。忽聞門外有客,自報是曹彰帳下親衛,奉三公子之命,特來送信。
龐德公一陣詫異,還是將信使帶了進來,並且呈上了匣子,露出裡面的書信。
「這紙?」
龐德公一眼就看出了手中的信紙有些不一樣,當他看到書信中的內容時,老臉上更是露出驚駭之色,他忍不住站起身來。
「二十六個字母、聲調符號、以音統字,以字正音,天下同音。」他喃喃自語,手指顫抖,雙目中閃爍著光芒。
「叔父,何事如此?」龐統等弟子們圍攏過來。
龐德公將書信遞給他們,自己負手而立,望著窗外青山,長嘆道:「老夫治學五十載,自以為於文字音韻一道,已窺堂奧。今日方知,天外有天。此子二十不到,竟能創製如此精妙之法,使天下言語可歸於一統。此乃倉頡之後,又一創舉也。」
弟子們傳閱書信,亦是驚嘆不已。有人問道:「師父,您可要去洛水赴約?」
龐德公沉吟片刻,最後哈哈大笑道:「去。如何不去?此乃千載難逢之機。若能親見此法推行天下,老夫此生無憾矣。」
他當即修書一封,命人送往襄陽城中水鏡先生莊上。
此刻水鏡先生也接到了曹彰書信,黃承彥也正在莊上,兩位智者看著眼前的書信,臉色大變。
「這紙,和蔡侯紙不一樣啊!是曹彰造就的嗎?」黃承彥摸著書信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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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還有這些字,黃兄,你看看,書信裡面的字,除掉姓名之外,其他的字並非手寫。」水鏡先生指著這些字說道。
「還有拼音,這,這是一大壯舉啊!」黃承彥臉上露出興奮之色,說道:「你去不去?」
「去,為何不去,如此盛況,豈能缺了我?」水鏡先生望著黃承彥說道:「你去不去?」
「就算沒有邀請的書信,我也要去。」黃承彥哈哈大笑。
他知道,就算沒有此事,他也要去一趟許都,他已經知道自己的女兒被俘了,根據他和諸葛亮的猜測,黃月英就是落入曹彰之手。他決定趁此機會,將黃月英帶回來。
「不愧是虎翼啊!此子兼有英雄之氣與聖賢之心,難得,難得。」水鏡先生神情複雜。
「先生,龐德公有書信到來。」
這個時候,下人送來龐德公的書信。
兩人相互望了一眼,黃承彥感嘆道:「看來,曹子文已經成竹在胸,信心百倍啊!恐怕不僅僅是邀請了我們三人,還有其他人,這是我大漢的一大盛事啊!」
許都,楊府。
楊彪正賦閒在家,和其子楊修在說話,當他接到書信的感到很震驚。
「這紙就是三公子和黃承彥的女兒一起造出來的?還有這字,不像是人寫的啊!」楊彪看著眼前的書信,嘖嘖稱奇。
他出身弘農楊氏,四世三公,家學淵源,自幼便浸淫經史,於文字訓詁一道尤為自負。然而眼前這封書信,紙面光潔,字跡端正若斧鑿,心中就感到震驚了。
等看到書信中的內容時,雙目圓睜。
「父親,三公子和司空相似,那黃承彥之女早就嫁人,實在是,嗯,父親,怎麼了?」楊修正說著,發現自家老子神情有些不對。
「好巧妙,好一個曹子文啊!」楊彪拍手笑著將書信遞給楊修,說道:「你且看看。」
楊修接過書信,看了一眼,頓時驚呼道:「父親,這拼音之法,果真可行?」
他素來聰敏,方才已將來信細細讀過,此時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楊彪沉默良久,方才開口說道:「你來看這二十六個字母,看似簡單,實則暗合天地之數。聲母韻母相拼,聲調以符號別之,以有限之字母,統無窮之字音。若此法推行天下,則南北之人可通語,蒙童可速成,商賈可記帳,農工可讀詔。此乃聖王教化之器也。」
他頓了頓,又嘆道:「只是此法若成,我等皓首窮經所治之音韻訓詁,恐將盡付東流矣。我等世家大族的優勢也將消失。」
在這個時代,知識是世家的,一切解釋權都在世家手中。
楊修卻搖頭道:「父親,如今事已至此,已經沒有辦法改變了。」
楊彪看了兒子一眼,忽然笑道:「你倒是看得開。也罷,洛水之會,你隨我同去。」
楊修大喜,躬身應諾。
同一時刻,孔融在府中書房內來回踱步,他素以文章名世,又自詡孔子二十世孫,於文字一道向來當仁不讓。
然而眼前這拼音之法,卻讓他生出一種說不出的焦躁。
「以音統字,以字正音。」孔融喃喃自語,最後冷哼道:「荒唐!漢字之美,在於形、音、義三者合一,缺一不可。若只以音論字,則『東』與『冬』何別?長此以往,天下人只知音而不知形,只求便而忘其本,豈非斯文掃地!」
他越想越氣,提筆便要寫一封駁斥之信。然而筆尖懸在紙上方寸之間,卻遲遲落不下去。
最後化成了一聲冷笑。
「等到三月十五日,我去洛水,聽聽你如何辯解,二十六個字母,就能概括天下之字?是何等荒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