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五十三章 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第五十三章 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2026-10-08 21:24:59 作者: 墮落的狼崽

  曹丕府邸,內室之中,藥香瀰漫。

  曹丕斜倚在榻上,面色青白,眼窩深陷,額上覆著一方濕帕。

  造紙術、印刷術、漢語拼音、洛水之會、天下大儒、三月十五…一系列的消息終於擊倒了對方。

  「好一個曹子文!」曹丕咬著牙的罵道:「他一個舞刀弄槍的武夫,懂什麼音韻訓詁?這分明是…咳咳!」

  話未說完,一陣劇烈的咳嗽便打斷了他,他俯身向榻邊痰盂,咳得肩背顫抖,臉上泛起病態的潮紅。

  侍立在旁的吳質連忙上前,一面替曹丕撫背,一面低聲勸慰道:「公子息怒,身子要緊。」

  曹丕喘息稍定,這才抬眼看向這位心腹謀士,目光陰沉,嘆息道:「季重,你說,此事,父親會怎麼看?」

  「屬下以為,這拼音之法,恐怕……並非三公子手筆。」吳質遲疑道。

  曹丕一怔,旋即眯起眼,雙眼一亮,詢問道:「你是說子文是冒名的?」

  公子可記得,那黃承彥之女,黃月英,嫁與諸葛亮為妻者?」吳質笑呵呵的說道:「此女自幼聰慧絕倫,黃承彥曾言其『才堪配臥龍』。那造紙之術、印刷術本就是她創造出來的。想拼音這等精細文字之學,豈是曹子文一個武將能憑空創製?必是出自此女之手。」

  曹丕臉色稍緩,但仍舊陰沉的說道:「即便如此,書信上署的是曹彰之名,洛水之會也是他召集。這份功勞,天下人只會記在他曹子文頭上。」

  吳質當即笑道:「公子說得是。可正因如此,才更妙啊。」

  「此話怎講?」曹丕詢問道。

  「公子試想,倉頡造字,天雨粟,鬼夜哭,此乃聖人之功。三公子若真辦成了洛水之會,使天下大儒共推拼音之法,那他的聲望可就不止是『虎翼』了。到時候,朝野上下會如何看他?司空又會如何看他?」

  吳質搖搖頭。

  曹丕眉頭一跳,忍不住點點頭,相比較造紙、印刷,漢語拼音才是大事,這是開創一代先河的東西,就是曹丕也不得不感嘆拼音的神奇之處。

  這種神奇的文字,的確堪比倉頡造字,可恨的是,這樣的功勞為何不落到自己身上來。

  

  「有如此大功在手,日後想要對付他,就很難了。」曹丕長嘆道。

  他和曹彰是對手,現在對方聲望如此之高,就好像披了一層金身,和這種人做對手,簡直是自己的悲哀。

  「公子放心,這件事情對於三公子來說,未必是好事。」

  「其一,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三公子此番鋒芒太露,朝中諸公、各地世家,豈會人人歡喜?那孔融孔文舉,自詡孔子二十世孫,最重文字之道,他豈能容一個二十不到的武夫來改易文字?龐德公、水鏡先生或許會愛才。可孔融之流,必生事端。三公子若應對不當,便是與天下士人為敵。到那時,聲望越高,跌得越重。」

  「其二,三公子聲望高了,司空必定忌憚對方,要麼打壓對方,要麼幫助公子,提高公子的勢力,以維持平衡,這對於公子來說,可是好消息啊!」

  曹丕微微點頭,眼中的陰翳終於散去了幾分。

  「子文好啊,子文真是我曹氏的麒麟兒啊!三月十五日,我當親自到場,為三弟賀。」曹丕哈哈大笑。

  吳質雙眼一亮,連連點頭。

  「公子聰慧,相信司空也想到兄友弟恭一幕的,更希望看到公子心胸寬廣的一面。」

  曹丕頓時哈哈大笑,一時間,他更是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好了不少。

  京口。

  討虜將軍府,正堂之上。

  孫權正和麾下的張昭等文臣聚集在一起,在他面前的几案之上,擺放著十幾封書信,署名都是曹彰。

  「都說說吧!」孫權皺著眉頭。

  「主公,沒什麼好說的。洛水之會?一個黃口小兒,仗著曹氏權勢,竟敢召集天下大儒論字?老夫治《左傳》三十年,不曾見過這般荒唐事!」作為文臣之首的張昭立刻說道。

  「張公此言差矣。荒唐?人家連拼音之法都拿出來了,據說能拼讀天下萬字,連孩童都能識字。這可是大事啊!自古有倉頡造字之外,還有誰有此能力?」虞翻搖搖頭,說出了不同的意見。

  一邊的陸績當即反駁道:「主公,曹彰此人,末將也曾聽聞,不過是一介武夫,弓馬嫻熟罷了。拼音之法,必是他人代筆,甚至可能是曹操故布疑陣,引我等入彀。洛水之會,若貿然前往,恐有去無回。」


  眾人聽了面色大變,目光中儘是駭然之色。

  「曹彰?曹操的兒子多了,偏他一個舞刀弄槍的來充聖人?這是曹操往他兒子臉上貼金,貼得金光閃閃,好讓天下人都看看,曹家連武夫都能教化士人。什麼洛水之會,分明是鴻門宴!我若親往,他曹孟德正好將江東文官一網打盡,到時候,我孫仲謀拿什麼守江東?」

  孫權當即破口大罵道。

  魯肅一直沉默,此刻緩緩撫須,目光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然後對孫權說道:「主公,肅以為,去與不去,不在曹彰,而在江東之利。若拼音之法果有裨益,我江東子弟習字讀書,便能事半功倍,將來人才輩出,豈不強過困守一隅?若不去,則天下人以為江東無人,不敢赴會,反倒弱了主公的名聲。」

  孫權聽了頓時點點頭,他什麼都不怕,最怕丟面子。

  「主公,不知道您可注意到書信中的紙和字了?」諸葛瑾忽然指著几案之上的書信,說道:「書信上的用紙,並非蔡侯紙,也不是絹或者簡牘,而是另外一種紙,光滑而薄,很方便書寫,而書信上的字,除掉姓名之外,其餘的內筒相似,連筆跡都一樣,仿佛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

  眾人聽了神情一愣,孫權將十幾封書信放在一起對照了一番,發現自己果然相同,宛若刀刻的一樣,頓時嘖嘖稱奇。

  「還真是如此,子瑜,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孫權好奇的詢問道。

  「屬下不知道,所以屬下認為,應該去洛水走一遭。」諸葛瑾連忙說道。

  孫權摸著鬍鬚,斟酌了一番之後,當即說道:「去,肯定是去一趟的,虞翻、陸績,你二人代我一行,只觀其變,不論其政。若那拼音之法果有可取,回來報我;若曹彰虛張聲勢,你們當場拆穿,也讓天下人看看,我江東才俊,不是好糊弄的。」

  孫權決定派兩個沒什麼能耐的人去,就算被殺了,也沒有多少的損失。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