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權帶著一臉鬱悶回到後宅,剛邁進門檻,就見吳國太與孫尚香正坐在堂中說話。
吳國太一眼便瞧出兒子神色不對,關切地問道:「仲謀,你這是怎麼了?朝中出了什麼事,竟讓你這般愁眉不展?」
孫權嘆了口氣,在母親對面坐下,將曹彰發明漢語拼音、又在洛水召集天下大儒舉行大會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吳國太聽罷,驚訝的問道:「曹彰?可是曹操那個號稱『黃須兒』的兒子?我記得他向來以勇武聞名,怎麼竟做起文字學問來了?」
孫權苦笑道:「母親有所不知,此子並非尋常武夫。昔日他曾在戰場上擊敗劉關張與趙雲,如今又拿出這拼音之法,據說能拼讀天下萬字,連孩童都能識字。若此事為真,那可真是倉頡造字以來未有之變局。」
孫尚香原本在一旁靜靜地聽著,此時忍不住插嘴道:「兄長,那曹彰竟有這般本事?擊敗劉關張和趙雲,又發明拼音,這倒真是個奇人。那洛水之會,天下大儒雲集,想必是難得一見的盛事。兄長,讓我也去看看吧!」
她一雙明眸閃著光芒,語氣中帶著幾分嚮往。
孫權臉色一沉,當即擺手說道:「胡鬧!你一個女兒家,拋頭露面去赴什麼洛水之會?再說那曹彰是曹操的兒子,萬一是個鴻門宴,你去了豈不是自投羅網?不行,絕對不行。」
孫尚香撇了撇嘴,不服氣的說道:「兄長也太小看人了。我自幼習武,難道還怕什麼?再說,你不是已經派了虞翻和陸績去了嗎?我跟著他們一起去,扮作隨從便是。」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孫權板起臉,訓斥道:「你老老實實待在京口,哪兒也不許去。母親,您也管管她。」
吳國太看了看兒子,又看了看女兒,搖頭笑道:「尚香,你兄長說得也有道理。那洛水之會究竟如何,誰也不知道。你一個女孩兒家,確實不宜冒險。」
孫尚香見母親也這麼說,知道明著請求是沒用了,便不再爭辯,只低下頭,乖巧地應了一聲「是」。
可她心裡卻已暗暗打定了主意。越是不讓我去,我偏要去。這等千載難逢的盛會,若是錯過了,豈不可惜?
當晚,孫尚香回到自己房中,喚來貼身侍女,低聲吩咐道:「去給我準備一套男裝,再備一匹快馬。明日一早,我要出城一趟。」
侍女吃了一驚:「郡主,您要去哪兒?」
孫尚香嘴角一揚,笑道:「洛水。我倒要看看,那曹彰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易州,溫泉別院。
曹操正伏案批閱軍報,忽見帳外親兵匆匆入內,雙手捧著一封書信,躬身呈上。
「主公,三公子親筆書信。」
曹操接過書信,拆開細看,越看越喜,最後竟忍不住拍案而起,哈哈大笑。
「好!好!好!真是我曹氏的麒麟兒!」
曹操拿著書信在廳內來回踱步,臉上的喜色掩都掩不住,自言自語道:「吾兒曹彰,竟有如此造化!拼音之法,能拼讀天下萬字,連孩童都能識字,嗯!此乃倉頡造字以來未有之盛舉啊!當去,當去。」
他越想越激動,當即吩咐親兵。
「速速傳令,召集隨行文武,大堂議事!」
不多時,文武眾臣齊聚大堂。曹操端坐主位,將曹彰的書信遞給眾人傳閱,滿面紅光地說道:「諸公,我曹氏出了一位聖人!曹彰那孩子,自幼好武,我只道他是個衝鋒陷陣的將才,不想竟有這等文治之功。拼音之法,若是推行開來,天下讀書識字之人將百倍於今,此乃利在千秋的偉業!」
眾臣傳閱書信後,紛紛拱手道賀。
「主公洪福齊天,三公子文武雙全,實乃天縱之才!」
「拼音之法若成,三公子當與倉頡並稱,功在萬世!」
「此乃曹氏之幸,亦是大漢之幸,更是天下蒼生之幸!」
曹操聽得心花怒放,站起身來,大手一揮。
「不必再議軍務了!收拾行裝,隨我返回洛陽,參加洛水之會!我要親眼看看,吾兒曹彰如何主持這場千古盛會!」
「傳令下去,三軍將士各守其職,易州防務由文遠暫代。隨行文武,明日一早啟程,趕赴洛陽。」
眾人齊聲應諾,各自散去準備。
曹操獨自留在堂中,又將曹彰的書信看了一遍,嘴角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他想起自己年輕時,被人稱作「治世之能臣,亂世之奸雄」,一生縱橫天下,掃平群雄,創下這偌大基業。如今兒子曹彰竟要在文治上立下如此功勳,這叫他如何不欣慰?
「倉頡造字,天雨粟,鬼夜哭。」曹操低聲吟道:「吾兒此舉,當不下於此啊!」
他踱到窗前,望著洛陽方向,喃喃自語道:「你自幼好武惡文,我原以為你只是個將才。沒想到,你竟藏著這般本事。好,好得很!待我到了洛陽,倒要看看,你是如何讓天下大儒都俯首聽命的。」
溫泉別院的另一處偏院中,賈詡正坐在窗前,手中拿著一本春秋,還是雕版印刷的,這是曹彰首次印刷的版本,年初的時候,快速送到曹操手中,一共三十本,賈詡分得了一本。
賈穆推門進來,見父親這副模樣,反手掩上門,快步走到近前,低聲詢問道道:「父親,主公今日在大堂上那般失態,兒子瞧著心裡實在不安。三公子此番在洛水弄出這麼大動靜,天下大儒雲集,連主公都急著要趕回洛陽去。這功高震主,可不是什麼好事。」
賈詡眼皮都沒抬,翻了一頁書,淡淡問道:「你覺得,主公會忌憚三公子?」
賈穆一怔,遲疑道:「難道不是?三公子本就神勇,連關張趙都不是他的對手,如今又在文治上立下這等不世之功,拼音之法若真推行天下,那便是千秋萬代的聲名。主公雖是他父親,可主公首先是司空。自古以來,功高震主者有幾個善終的?」
賈詡終於抬起眼,看著兒子,嘴角浮起一絲笑意,解釋道:「你說得不錯,功高震主,確實是取死之道。可你忘了兩件事。」
「什麼事?
賈穆一陣遲疑。
「第一,主公心胸開闊,能容旁人不能容之事,他能容張繡,能容賈詡,為何不能容自己的兒子呢?」
「其二,主公已經五十有二,還能征戰天下多少年?曹氏需要繼承人了。三公子優勢又增加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