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氏政權多是如此,曹操基本上每次都是親臨戰場,指揮大軍作戰,一方面是他個人的性格造成,二來,曹操不相信下面的將領,不是不相信這些人的忠心,而是不相信這些人的能力。
第二天,曹操率領曹彰等人離開洛陽,曹丕、荀彧等人送信,在送行人群之中就有甘寧和蘇飛兩人。
甘寧已經被任命為水師大都督,蘇飛為副都督。
「巢湖距離江東太近,興霸首先要做好的就是防禦,孫權是不會看著你訓練出一支精銳水師的。」曹彰叮囑道。
「公子放心,末將二人一定小心謹慎,絕對不會給孫權可乘之機。」甘寧意氣風發,昔日的鬱悶一掃而空。
「水師的一切就交給你了,或征,或招由興霸做主,若是錢財不夠,可以找令君,若是再不夠,可以找甄氏。」曹彰拍著兩人的肩膀說道。
「末將遵命。」兩人連連點頭。
「三年的時間,我希望能看到一支可以征戰的水師。」曹彰盯著了兩人說道。
「三年時間,末將絕對能打造出一支能與江東匹敵的水師來。」甘寧充滿了信心。
「那就好。」曹彰點點頭,翻身上了戰馬。
另外一邊曹操也注意到曹彰在叮囑甘寧與蘇飛兩人,並沒有說什麼,叮囑了一番曹丕和荀彧之後,帶著荀攸和賈詡等人離開了洛陽。
「子文,你二哥出仕,你也花了不少?」戰馬上,曹操笑問道。
「二哥出仕,孩兒總得表示一番。」曹彰回道。
「明年你也該出仕了,想要什麼官?」曹操點點頭,忽然詢問道。
「做父親,想做而沒有做的職位。」曹彰毫不猶豫的說道。
「哦!什麼官?」曹操好奇的望著曹彰。
「大漢征西將軍,冠軍侯。父親,以為如何?」曹彰笑道。
曹操先是一愣,最後哈哈大笑,揚鞭指著曹彰,說道:「知我者,我兒也!當年我始舉孝廉,就曾經發下宏願,願死後墓碑上寫著『漢征西將軍曹侯之墓』的字樣,沒想到,你居然也想當征西將軍。」
「父親如今貴為司空,不久之後當進位丞相,是沒有機會做這個征西將軍了,不如留給孩兒吧!」曹彰大言不慚的說道。
曹操聽了不但沒有生氣,反而哈哈大笑,馬鞭輕輕的抽了曹彰一下,打量著對方一眼,最後點頭說道:「你的想法很好,但想做征西將軍,就得以軍功說話。」
「父親放心,這次征討烏丸,軍功就到手了。」曹彰言語之中充滿著自信。
「好,這次你若是能立下戰功,為父就向朝廷請命,加封你為征西將軍,冠軍侯。」曹操被曹彰的言語所影響,毫不猶豫的應了下來。
身後的荀攸和賈詡兩人聽了相互望了一眼,心中頓時生出一絲莫名之色。
誰還敢說曹彰是一個莽夫,看看對方的言語,簡直是逆天了。
五官中郎將又如何?那是朝廷所封。而征西將軍,卻是曹操昔日的夢想,將自己的夢想加諸曹彰身上,這意味著什麼?這就不言而喻了。
這份心機,這份手段,遠超一般的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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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過了虎牢,渡過黃河,很快就到了鄴城城外,這個時候春耕已經開始。
曹操注意到田野之上,有人種田方式和其他人不一樣,當即驅馬上前。
只見這些佃戶在水田裡拔著秧苗,旁邊則有人將育好的秧苗連根帶土移栽到大田之中,而且行距株距都極有章法。
「這?這是為什麼?」曹操有些不解。
曹彰一愣,很快就明白,這是自己去年教甄堯的耕種方式,先育秧,然後再插秧,提高水稻的存活率。
看來去年肯定是試驗成功了,所以今年在鄴城一帶推廣了。
去年自己只是隨口一提,然後就沒有過問,現在倒是給自己一個驚喜。
「去,喚一個人過來。」這邊曹操吩咐親衛道。
不多時,一個滿手泥漿、褲腳高挽的老農被帶到馬前,看見大隊人馬拱衛著曹操,慌得跪拜在地,口中喊著「將軍」。
曹操擺了擺手,和顏悅色地問道:「老丈,你這田裡種的是什麼?為何與旁人不同?」
那老農躬著身子,恭恭敬敬地答道:「回將軍的話,小的是甄氏名下的佃戶。去年東家吩咐下來,讓小的們按照三公子的法子,先育秧,再插栽。起初小的們也不信,覺得祖祖輩輩都是直接撒種,哪有這般麻煩的道理?可東家說,三公子交代了,試試也不打緊,若是減產,甄氏補足。小的們這才照做。」
曹操聽到「三公子」三字,目光不由微微一動,追問道:「結果如何?」
老農臉上登時綻出憨厚的笑容,連連回道:「結果去年秋收,小的們田裡的畝產,比往年少說多了三成!三成啊將軍!小的種了一輩子地,從沒見過這麼高的收成。所以今年不用東家吩咐,小的們自己就照著三公子的法子來了。先育秧,再移栽,中間除草、施肥、灌水,都比往年精細些。」
曹操沉默了片刻,轉頭看向曹彰。
「子文,這也是你的手筆?」
能讓甄氏更改耕種方法的,也只有曹彰了。
曹彰連忙說道:「孩兒去年尋思著,這秧苗和人一樣,先打好根基,然後就能茁壯成長,若是先在特定的情況下,培養出強壯的秧苗,然後再行耕種,是不是更好一些,所以先讓甄氏選取一兩塊水田試驗,等待結果出來,再行推廣,現在看來,的確有效果。」
「為何不早說?」曹操又問道。
「父親,一年增產並不能說明全部,等今年再試驗一番之後,若是還能繼續增產,那就是行之有效,那個時候,父親就可以推廣天下了。」曹彰連忙解釋道:「糧食乃是國之大事,孩兒不敢魯莽行之。」
曹操聽了讚許的點點頭,說道:「你能這般謹慎,為父深感欣慰。」
「孩兒慚愧。」曹彰不會告訴對方,自己早就將此事忘記了,若不是今日發現,恐怕要等到甄堯告訴自己才知道此事了。
「公達,派人傳信給文若,關注此事,畝產增加三成,若是推廣至天下,我軍也不會有糧草之憂了。」
曹操叮囑道。
「諾!」
荀攸連忙應道。
「看來,征西將軍之位,你是真的有希望了。」
曹操哈哈大笑,心情格外的舒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