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嚴格意義上說，在鳳國時。兩人說過的話一隻手都用不完。
她姜曉蕪是鳳城最吊兒郎當，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
而鳳棲月雖貴為公主，卻並不怎麼受人寵愛，也不像其他皇子公主那般錦衣玉食。
大多時候都在軍營，在女子崇尚比試琴棋書畫時，她已經能騎馬射中天上飛的大雁了。
甚至在一眾皇子的騎射比試中，都能拔得頭籌。
但因為她是女子，即使再優秀，聖上也沒有因此對她看重或是誇獎，不僅如此，還會無奈地嘆氣。
說她沒有一點女子應有的氣度。
後來，鳳棲月就不再參加那些比試，更喜歡待在軍營。
只有在節氣時才會去皇宮參加宴席。
她們的第一次相遇就是在除夕的團圓宴席上。
父親作為臣子去皇帝跟前的宴席，其他女眷則有另外的幾桌。
是二嬸領著她和幾個弟弟妹妹一起去的，因為給二嬸家的妹妹打扮，她們去得晚了。
只剩下五個座位。
「曉蕪，你看也沒位置了，反正你也不喜歡湊熱鬧，不如就去逛逛花園吧。等我們吃完了叫你。」
二嬸是笑著說的，目光里除了溫和的笑意沒有任何針對。
誠懇得她都差點以為是她的問題。
「哎別擋道，這都是夫人小姐的位置，你一個下人杵在這裡幹什麼？」
旁邊有嬤嬤模樣的人推了她一把，面帶責備。
下人。
姜曉蕪下意識地看了眼自己的衣服，是她平日裡穿慣了的素色，在這華麗的服飾堆里確實暗淡許多，甚至還沒有幾個丫鬟穿得好看。
被當成下人，好像也挺正常的。
二嬸聽到這話，原本看她的目光瞬間收回，笑眯眯地融入桌前的其他女眷談笑風生。
姜曉蕪就那麼被丟在原地，縱使平日裡性子大大咧咧，此刻也感受到了無地自容的尷尬。
她邁著僵硬的腿，低著頭，快步離開。
除夕之夜，天上圓月高懸，她一個人坐在後花園的台階上，雙手後撐著地面，懶洋洋地賞著月。
耳邊偶有昆蟲的嘶鳴，在這靜謐的夜裡聽得清清楚楚。
「純賞月多無趣，吃點糕點，讓自己甜一些。新年快樂。」
耳畔忽而響起一道清麗的女聲，一盤糕點放置她左側的台階上。
她連忙抬頭，正好看到那人離開時的側臉。
瑩白精緻，是她曾經遠遠見過的鳳棲月。
那份糕點拯救了飢腸轆轆的她，甜而不膩，還特別清香。
她一口接著一口，全部吃完了。
那是那個除夕，她唯一吃到嘴裡的東西。
是她這輩子吃過的最好吃的東西。
她永遠記鳳棲月的那份情誼。
哪怕這對鳳棲月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哪怕那份糕點可能是她不喜的。
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被人看到了。
她不是透明人。
「想到了嗎，要這麼久。」
真切的男聲響起，真切的男聲響起，將沉浸在過去思緒中有些恍惚的她喚回來。
姜曉蕪有些無措地哦了下，不想多說：
「我努力了，但是想不到。」
「小騙子。」
浠疏淮嗤笑出聲，一眼看穿她在說謊。
聲音太低，姜曉蕪沒聽清，又問了遍：「什麼？」
「殿下，人被帶到了三皇子府。」
關鍵時候，雲綠雲青齊齊進來，雲綠開口稟報。
「浠知乾。」
浠疏淮冷冷說出這個名字。
他還真是小看那人了，插眼線都插到他府上了。
「那怎麼辦，三皇子若是知道了她的真實身份，定會虐待她的。殿下，您救救她。」
姜曉蕪迫不及待地出聲，央求：
「殿下您一定要救救她。」
「放心，她是從我府上被抓走的，如果東窗事發，連我也逃不過。」
姜曉蕪更急了：「那殿下您可有什麼應對之策？」
浠疏淮思索片刻，忽而把目光落在等他回應的姜曉蕪身上。
似笑非笑地打量著她。
「殿下，您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浠疏淮手指撐著腦袋，慢悠悠地：「你準備裝到什麼時候？」
姜曉蕪：「？」
「裝？裝什麼？」
浠疏淮無奈地嘆了口氣：「還不打算說說你今日在路上遇到的人？
如果沒猜錯的話，你受他所迫，要對我做些什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