浠疏淮被她氣得兩眼一抹黑。
雲綠看不上了:
「郡主,殿下能及時救您,是因為殿下擔心您的安危,在您出府時就派人跟著。
也是派去的人看到你進了客家酒館,才回來報信,殿下及時趕到。
整個過程中我們都沒有見到棲月姑娘。」
「沒見到?」
姜曉蕪整個人愣住,可是鈴鐺明明聽門口的侍衛說棲月進宮了啊。
她不死心地再次詢問:「真的也不曾聽人匯報棲月的下落?或者有什麼外人私闖皇宮的消息?」
「沒有。」
浠疏淮冷臉嘣出兩個字。
「棲月一定是出事了!」
姜曉蕪說著就要往宮裡跑。
看著她風一般的背影,雲綠詢問殿下:「要派人跟著嗎?」
浠疏淮冷哼一聲:「她自己找死,就讓她找。」
——
姜曉蕪直接牽了浠疏淮的馬準備去宮裡。
可那黑馬直用鼻息噴她,就是不肯往前走。
「馬哥,我真的有急事,你幫幫忙,您的大恩大德我一定找機會報答。」
姜曉蕪很是懇切。
下一秒,那馬兒像是聽懂了她的話,竟真的乖乖往前。
「你真聰明。」
姜曉蕪眼睛一亮,毫不吝嗇地誇獎。
牽著馬兒剛轉頭,就看到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那的浠疏淮。
這才反應過來,馬兒聽話不是因為她的話,而是浠疏淮這個主人來了。
濃濃的挫敗感和羞恥感纏上心頭,她看著地:
「就算要算帳,也等我從皇宮回來,我現在有……啊!」
話音未落,整個人被拎著後衣領,雙腳騰空拔地而起。
平穩地落座馬背,後背直接貼上溫熱的胸膛。
「駕!」
耳畔是低沉的男音,消散在風裡。
姜曉蕪心中沒來由地一滯,然後跳得劇烈。
她捂著胸口,定是嚇到了,她想。
浠疏淮避開繁華的街道抄小路,用最快的速度到了宮門外。
自己躍身下馬,直接去詢問門口的侍衛。
「昨日可見一個姑娘急著進宮,口中念叨著郡主。」
侍衛面面相覷:「是有一位,但她非宮中人,我等不能讓她進去。但後來,是刑部官員胡全帶她進去了。」
「可見她出來?」
浠疏淮自然知道胡全那貨色是浠知乾的走狗。
「不曾。」
侍衛的回答更是證實了他心中的猜想。
如今鳳棲月定是已經落入了浠知乾手裡。
「怎麼樣,可問出來了?」
浠疏淮回到馬兒身邊,姜曉蕪迫不及待地追問。
「人應在浠知乾府上。」
浠疏淮神色冷沉。
姜曉蕪驚訝了下:「怎麼會跑他府上?算了,那我現在去把她接回來。借你的馬兒一用。」
浠疏淮直接拽住韁繩:「你說得輕巧,可知浠知乾那人的手段?就這麼莽撞地跑去要人,能要到就不是浠知乾了。」
姜曉蕪笑著解釋:
「他雖然可能不是什麼好人,但對我應該尚有幾分欣賞歡喜,從未對我疾言厲色過。
我跟他說說,興許就成了呢。棲月對他又沒有任何威脅,放在他手裡也沒用啊。」
浠疏淮此時更深切地體會到,母后說她性子單純那句話真是一點都沒誇張。
浠知乾那廝不過對她稍加偽裝,就對他深信不疑。
覺得他是個好人?
那可是如今皇后一手撫養長大的,雖然很多事在他看來依舊蠢笨如豬,但是身為皇儲在宮裡長大的人,又哪裡會真的毫無城府?
浠知乾狠起來,也是極其殘忍的。
他看著面前這個神色一本正經替那廝解釋的小笨蛋,喉嚨滾動著,壓下脫口而出的呵斥,耐著性子:
「相信我,他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鳳棲月是對他構不成威脅。
但是你別忘了,之前的計劃,鳳棲月臨時反水,讓他啞巴吃黃連,如今罪魁禍首又落在他手上,無異於羊入虎口。」
浠知乾從骨子裡驕縱傲慢,被人這麼玩弄了一遭,心中定是懷恨在心。
這半天一夜,鳳棲月在他手裡,人是死是活,他無法確定。
就算活著,也是奄奄一息的。
「你要做好心理準備,按照浠知乾的睚眥必報,鳳棲月很可能……」
「她不會死的。」
姜曉蕪縱使著急擔憂,但神色中的篤定卻不是強撐出來的。
她是真的堅信,鳳棲月不會死。
浠疏淮挑眉:「你從哪裡來得自信?」
依然是她父親,父親說了,鳳棲月是女主,浠疏淮是男主,不到最後,男女主都不會死的。
「我就是相信。」
她不講理地回應。
浠疏淮:「……」
「好,就算她不會死,身上的傷也不會輕,你就這麼莽撞地闖進去,不可能把人救出來。
說來她也是跟浠知乾犯沖,那人都禁足在府了,人還能落到他手裡,也是夠倒霉的。」
浠知乾都不由得感慨鳳棲月的霉運。
姜曉蕪不語,覺得這就是父親口中說的女主總是多災多難的。
這樣故事才不平淡。
她不懂,一個人的災難怎麼就成了任由他人觀賞的故事。
方才還滿臉幹勁的小丫頭現在焉了吧唧的,像是一朵被人踩踏過的野蘑菇,可憐巴巴的。
浠疏淮自省自己方才把話說得太重,輕咳一聲試圖找補一下:
「其實也不一定跟我說的那麼嚴重,浠知乾那人狠是狠,卻是知道哪裡最痛且打不死人。
只要不傷及要害,人還有氣,就已經很好了。」
「你在安慰我嗎?」
姜曉蕪仰頭看他,神色有點奇怪。
浠疏淮:「其實我就是……」
「不會安慰就別硬安慰了,你說了還不如不說呢。」
一想到棲月要受那麼大罪,還是因為她,姜曉蕪更難受了。
越想越難受,酸意卷上鼻腔,她吸了吸鼻子,眼睫濕了。
浠疏淮一看把人安慰哭了,瞬間沉了眉,斟酌半天,出口的依舊是冷冰冰的,命令式的:「不准哭。」
姜曉蕪已是強弩之末,勉強憋住,被這麼一凶,隱忍的情緒有了發泄的由頭。
當即飈出淚花:「你怎麼管這麼多,哭也要管。那你把我的眼睛挖了好了嗚嗚嗚嗚~」
浠疏淮頭疼。
伸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你再哭我就不管鳳棲月了,她愛怎麼樣怎麼樣!」
姜曉蕪立馬扁住嘴,兩腮跟個金魚一樣,淚眼朦朧睜得大大的,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