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等了喝口水的功夫,也好像等了做了一整件冬裝的時間,姜曉蕪感知不到時間的真實流失。
一聲帶著嘆息的聲音在空氣里響起。
「抱歉。」
柔軟的布條蒙上了她的眼。
意料之中嗎?好像是。
但還是有股沒來由的自嘲。
她輕輕扯了下唇,什麼也沒說。
再後來,她記不太清了。
只是好像聽到門開了又關,關了又開。
身上的衣服被一件件褪下,肌膚裸露在空氣中激起一陣戰慄。
對未知的恐慌從心臟位置一點點蔓延,遊走在四肢百骸。
她隱忍地死死攥住身下的被褥,一遍又一遍告訴自己。
沒事的,不就是清白嗎,她可以一輩子不嫁人。
什麼都沒有活著重要。
再後來,藥勁上來了,她的雙手情不自禁地攬上對方,感受著他那雙帶著微繭的手一下又一下撫著她敏感的身體。
一冷一熱,慢慢變得滾燙,他們毫無縫隙地融合,耳邊是令人曖昧的喘息聲和碎語。
……
再次醒來時,她睜開眼,躺在自己的房間裡,只有她一個人。
眼睛上的布條被取下,身上的黏膩感也不復存在,換上了乾淨的衣服。
一切好像跟往常醒來沒有什麼區別。
但是身體的那股不適和酸痛提醒著她,那不是一場夢。
具體的她記不太清了,只隱約感知到那人前半個過程中格外溫柔,顧忌著她的感受。
往後越加肆無忌憚,像一隻滿足不了的狼,一次又一次。
以至於她現在一動,就感覺渾身散了架般。
更讓她費解的只有一點,就是從頭到尾,那人都沒有吻她脖子以上的位置。
更別提她的嘴了。
「我嘴裡是有什麼味道嗎?」
她納悶地朝著手心哈了一口氣,聞了幾下。
「沒什麼特別的味道啊。難不成這人有什麼特殊癖好?」
姜曉蕪擰眉思考著。
「咕嚕咕嚕」
一天沒怎麼進食的她,昨晚又經歷了那麼一場大活動,肚子開始抗議了。
直接把此事拋到腦後,下床去吃飯。
忘了自己的腿什麼情況,動作太猛,咣當一聲直接跪倒在地。
膝蓋老疼了。
兩抹淚花飄了出來。
聽到動靜的丫鬟鈴鐺進來,看到她在地上趕緊輕呼:「郡主,您沒事吧?」
然後浠疏淮也聞聲進了屋。
姜曉蕪尷尬地笑笑:「沒事,就是不小心摔倒了,來,扶我一下。」
她好脾氣地跟鈴鐺開口。
當上郡主後,浠疏淮專門買了一批丫鬟照顧她的飲食起居,鈴鐺是她的貼身丫鬟。
「腿不舒服就不要亂動了,好好在床上休息。」
浠疏淮淡聲吩咐著,冰塊臉跟平日裡沒有區別。
「我就是餓了,鈴鐺,你幫我弄點飯菜來吧。」
「好,奴婢這就去。」
鈴鐺把她扶到床上後,立馬快步離去。
「殿下若無事,就去忙吧,我這裡沒什麼事。」
姜曉蕪禮貌地笑道。
神色恭敬,語氣有禮,挑不出一點毛病,但浠疏淮總覺得聽著怪彆扭的。
她往日裡對他總是嬉皮笑臉沒大沒小的,就算對他恭敬,眉眼總會帶著俏皮。
可現在,她對他只有尊敬禮貌。
「你在不高興?因為我?」
他擰眉,冷冰冰的語氣聽起來像是質問。
姜曉蕪扯了下唇:「沒有,我哪裡敢對您有意見。」
「那你怎麼這副使性子的模樣?」
浠疏淮喜歡問清楚。
姜曉蕪平日裡也沒見他這麼刨根問底的,敷衍:
「千錯萬錯都怨昨晚那個狗男人,一點都不懂得憐香惜玉,我現在哪哪都痛。所以心情不好,殿下,這個理由您滿意嗎?」
浠疏淮神色變了又變,怪怪的,最後直接拂袖而去。
那感覺,好像比她還要生氣。
「唯有小人與浠疏淮難養也。」
姜曉蕪撇撇嘴,自創句子。
鈴鐺端飯菜很快:
「郡主,廚房說這是殿下一早吩咐好的,說你昨日身子不舒服,沒怎麼進食。今天醒來定是餓的,讓他們提前準備好食物溫著,等你醒來了就可以吃。」
姜曉蕪眨了眨眼,心中划過一抹愧疚。
這麼說來他還是關心自己的,昨日他救了自己,還瞞住了眾人,保全自己的名聲。
今早更是為她準備好飯菜,生怕她餓著。
於情於理,他做的都挑不出錯。
她知道自己因為昨晚他的拒絕不太高興,她都那樣卑微了,他依然拒人以千里之外。
選擇找別人。
可從他的角度來想,一個出身高貴的大皇子,能文能武的大將軍,怎會看得上她這樣的小人物。
對看不上的人做那種事,對於他來講,可能是一種折磨吧。
她怎麼能因為他拒絕了自己,就怪罪於他呢。
那也太無理取鬧了。
姜曉蕪很快說服了自己,想著吃完飯去跟他道個歉。
剛剛確實是她的問題。
「棲月呢,她回來了嗎?」
姜曉蕪忽然想起昨天突然消失的鳳棲月,隨口問道。
鈴鐺搖搖頭:「聽門口的侍衛說,昨天她來府上找殿下,還說郡主你出事了。
侍衛說殿下進宮了,她就匆忙跑了,一直沒回來。」
姜曉蕪筷子一頓。原來昨天棲月的突然消失是回府里搬救兵了。
那浠疏淮能及時趕到,應是棲月的功勞,但她為什麼沒回來呢?
她也沒心思吃了,直接起身忍著不適去了浠疏淮的房間。
「殿下你把棲月弄哪去了?昨天我出事是我自己不小心,跟她沒關係。」
浠疏淮面無表情地聽著她這一進門的指責:「在你心裡,本王就是那種不分青紅皂白,隨意降罪他人的人是嗎?」
姜曉蕪:「不是……那棲月怎麼不在府上?」
「怎麼,本王是她的侍衛還是她的什麼人,得時刻跟在她身邊?」
姜曉蕪也惱了:
「你來救我不就是因為棲月冒險進宮告知你,你才及時趕到的嗎?我只不過問了一句她在哪,你這麼凶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