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序從未聽聞黑松林附近有土匪。
天子腳下,京畿重地,怎麼可能允許匪患存在?
並且就算真有匪患,身處京都附近,又怎麼可能不認得錦衣官袍?
還是說她認得,但不怕?
錦衣衛已經混得差到這種地步了?
亦或者……
這女人根本就是沈澹之派來的?
只是沈澹之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不直接派人刺殺,而是演了這麼一出花里胡哨的戲?
江序心念飛速轉動。
一身女土匪裝扮的宋錦棠卻還在欣賞江序。
面如清風朗月,長得帥!
又是猿臂蜂腰,身材好!
胯騎大馬手握刀,氣質佳!
嘖,沒想到還未入京都,就遇到了一個嬌俏娘子,一個俊俏郎君。
都說這京都人傑地靈,養出了無數俏娘子、俊郎君,她以前還不相信,如今卻是信了。
「殺!」
眼見宋錦棠身後的土匪提著刀策馬衝來,江序也下達了命令。
那些「土匪」胯下騎的,都是訓練有素的軍馬!
顯而易見,這些人根本不是土匪,而是軍中兵士!
雖然沈澹之調動軍營假扮土匪來圍殺自己,聽著也很抽象。
但眼下信息太少,江序只能這麼認為。
「等等!」
就在江序即將率領錦衣衛和那伙土匪展開血戰之時。
宋錦棠身後突然傳出虛弱的喊聲。
「宋姐姐,還請莫要玩鬧了。」
緊接著,那聲音又喊道:
「江序,是我!林昭婉!」
宋錦棠撇了撇嘴,抬手叫停了手下土匪。
江序便也讓張橫等人暫且停下,接著抬頭望去。
只見林昭婉騎著馬來到眾土匪前面。
她還是一身月色勁裝,只不過沾染大量鮮血,那略有嬰兒肥的可愛俏臉,此刻更是蒼白如紙。
不過,當她看清江序的時候,那蒼白的臉上頓時浮現出驚愕之色。
青色錦繡服,試百戶腰牌?
「你這是……升任試百戶了!?」
林昭婉腦子有點懵。
她甚至有一瞬間懷疑,是不是她被妖魔打傷了腦子,出現了幻覺。
「我破了劉文昭被殺一案,昨夜本想告訴你,可你以為我去勾欄放縱,不肯聽我細說便氣沖沖地走了……」
江序一邊盯著那群土匪,一邊小聲地簡述了一遍事情經過。
「原來是……這樣麼?」
林昭婉小嘴微張,沒想到江序還有如此厲害的破案本事。
她仰著小臉瞧著江序,眼神里滿是驚喜。
「林姑娘,昨夜大人帶我倆去勾欄,只是喝酒聽曲。」
張橫見著情況,連忙說道:
「有女子見色起意,主動對大人投懷送抱,大人都不予理會呢。」
周全瘋狂點頭:「就是就是!」
「竟是如此,是……是我錯怪你了。」
林昭婉不禁歉疚得臉頰泛紅,內心卻又有幾分歡喜雀躍。
她再去瞧江序,只覺得他丰神如玉,渾身發光,婉若天上皎皎明月。
白月光,他又回來了!
「現在該你說說怎麼回事了。」
江序從頭到尾都在盯著那伙土匪。
雖然從那女土匪出來後,就沒再感知到惡意。
並且從林昭婉的態度也可推斷,這伙土匪似乎並非沈澹之派來,但依舊不可大意。
「我……」
林昭婉尷尬不已,小臉都更紅了幾分:
「我本想獨自去燕子岩斬殺那頭二境妖魔,將它贈予你充作功績,可沒想到……」
「情報有誤,那妖魔不是二境二重,而是二境四重,而我初入通脈三重,不是它的對手。」
「我想逃,但逃不掉,很快受了重傷。」
「眼看就要被妖魔所殺,這時候宋姐姐突然出現,命令手下斬了妖魔,她則將我扶起,為我治傷,還要送我回京城。」
江序心中感動,但有一點不解:
「這宋姐姐乃是何人?」
他自幼和林昭婉一起長大,從未聽她提起此人。
「不認識。」
林昭婉搖了搖頭:
「我打聽過她的身份,她不肯多說,只說她姓宋,讓我叫她宋姐姐。」
「所以她不是土匪?」江序問。
「應該不是吧,」林昭婉說道,「我聽她手下那些人都叫她小姐,並且大多帶著西蜀口音,而且她還要進京呢……」
「我不知她為何要扮作土匪,也不知她剛才為什麼要讓手下把你綁了做什麼壓寨夫君,我猜測是出於玩鬧,所以剛才聽到你的聲音後,便出聲喊停,而她也確實叫住了手下,想來和我猜的一樣?」
玩鬧?
讓手下去綁錦衣衛?
這膽子是不是太肥嘟嘟的了?
「並非玩鬧,我很認真。」
「這位郎君,可願做我的壓寨夫君?」
宋錦棠這時策馬往前,來到江序跟前,嘴角依舊掛著那抹油膩的邪笑,並且還伸手要去捏江序的下巴。
江序眉毛微挑,他也不退,直接抓住了她的手。
她肌膚並不白皙,略呈麥色,但很細嫩光滑,摸著手感不錯。
並且掌心虎口並無老繭,顯然並非練武之人。
「郎君好大的力氣,我喜歡!」
被江序抓著手,宋錦棠也不掙扎,反而繼續調侃:
「不如今夜就入洞房,好教我領教郎君的氣力。」
江序兩世為人,儘管對這女人的大膽潑辣感到驚異,卻也不至於招架不住:
「小娘子衝撞錦衣衛,還入什麼洞房,不如直接入錦衣詔獄?」
「也無不可。」宋錦棠爽朗一笑,全無懼意。
江序盯著她,此女手下「土匪」乃軍士所扮,認得錦衣衛卻還玩鬧衝撞,哪怕面對錦衣詔獄也絲毫不怕……
顯然大有來頭!
他目光掃過她的胸脯。
嗯,確實大有來頭。
「姑娘說笑了。」
江序放開他的手,斂去笑意,正色拱手:
「姑娘救了我的妹妹,剛才也是不知者不罪。」
這下輪到宋錦棠眉頭微挑,盯著江序不肯挪眼:
「既如此,不如同行回京城?」
「可!」
江序笑著點頭,招呼張橫等人掉頭回京。
他暗中給了張橫眼神,讓他們注意戒備。
不過眼見要出黑松林了,這伙「土匪」也沒有異常舉動。
那剛進烏雲嶺時,感知到的惡意是怎麼回事?
難道……
江序正有所思,【洞若觀火】忽地再次警笛大作!
下一瞬,有刀出鞘,寒光撲閃,宛若匹練,直奔江序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