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層樓梯口。
一頭大雕赫赫而立。
它兩米多高，頭上長了個鮮紅肉瘤，毛羽呈黃黑色，但稀稀落落的……
總之，很醜。
江序吃了一驚，錦衣武庫里還有這麼一個玩意兒？
看了眼它脖子上掛著的代表身份的木牌。
四層梯官，白毛雕？！
梯官？
這是什麼官職？
沒聽說過啊！
不會是生造出來騙編外人員的吧？
而且它羽毛明明是髒兮兮的黃黑色。
名字居然叫白毛雕？
白毛x癖氣抖冷！
江序心裡吐槽不斷，面上則收起驚容，遞上崔奎的百戶腰牌。
白毛雕伸出一隻羽翼穩穩接住腰牌，然後翻來覆去地仔細查驗。
「這大雕又沒有手指，怎麼做到像人那樣靈活翻轉物體的？」
江序正暗自疑惑，白毛雕已檢查完畢，將腰牌遞還。
「多謝。」
江序收起腰牌，正欲往裡走。
啪——
白毛雕大翅膀一張，攔住了他的去路。
何意味？
江序一頭問號。
白毛雕見他疑惑，眼珠子裡竟浮現出鄙夷不耐的情緒。
接著，它那大翅膀竟像人手一樣，兩片羽毛湊到一塊兒搓了搓。
這尼瑪是在……
要錢？！
江序嘴角抽搐。
他這個錦衣衛都還沒享受過吃拿卡要的福利呢。
這畜牲倒先向他吃拿卡要起來了？
白毛雕見江序沒有掏錢的動作，眼神一冷，鼻孔里噴出一股熱氣。
隨後，它的另一隻大翅膀猛地一扇。
一團狂風猛地席捲向四層樓的一扇窗戶。
砰！
那扇窗戶瞬間爆炸。
但窗戶周圍，分毫未損。
這不僅是在炫技，更是在展示武力。
江序眨了眨眼，他被一隻大雕威脅了？
尼瑪！！！
「雕兄請笑納。」
江序下一秒就從懷裡掏出一張百兩銀票。
白毛雕豎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意思很明顯，不夠。
江序：……
你他娘一個沒簽合同的臨時工，胃口還挺大？
江序深吸一口氣，又掏出二百兩銀票。
白毛雕這才點了點頭。
然後不等江序抬腿，它又指了指那扇爆炸的窗戶，然後翅膀一伸，再次要錢。
我淦你娘！
江序真想罵人了。
你打碎的窗戶，讓我賠錢？
老子不給！
江序霸氣十足地越過白毛雕，走進了第四層樓。
樓梯口，白毛雕手裡捏著五百兩銀票，眼睛一眯，露出滿意的笑容。
「抄家一共才到手三千兩，現在被一隻雕給搞走五百兩……」
江序心中悲憤，看向書架上的種種武學，發誓要從中挑選一門最強的，把損失補回來。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
一流武學亦有差距，這是肯定的，但差距不會很大。
更多的，還是要看與個人的適配程度。
慣用刀的，自然不可能去選劍法。
以腿腳見長的，選拳法掌法便是自找不痛快。
另外性格剛正沉穩的，想學陰狠毒辣的武功多半也難有所成。
《金蛇刀法》，《七七四十九手迴風舞柳劍》，《落英神掌》……
江序內心很快平靜下來，整個人沉浸到了武學之中。
時間飛速而過，太陽即將下山。
江序最終選中了一門《九虎斷魂刀》。
這門武學剛柔並濟，威力極大。
並且他粗看一遍，便有所悟，顯然與他相性相符。
然而，就在他準備拿著這門武學離去的時候，眼角餘光卻掃到了另一門武學。
《黯然銷魂掌》。
江序原本對掌法沒什麼興趣。
可目光所及，【洞若觀火】有所反應。
這門武學之中暗藏玄機？
江序好奇拿起。
他沒發現，他拿起這本書的時候，樓梯口那隻大雕眼珠轉動，面露疑色。
「黯然銷魂，唯別而已。」
「心死力生，情絕招起。」
「……」
看完這門武學的心法口訣，江序微微鎖眉。
此掌法至剛至猛，力道之雄勁，比他精心挑選的《九虎斷門刀》還要強上數倍。
只以強大程度而言，《黯然銷魂掌》絕對不止一流層次，是能夠評入品秩，成為玄品武學的。
可這門武學開篇明義，武夫想要發揮它的威力，需得黯然銷魂。
若不是真的深陷巨大悲痛之中，則連該掌法十分之一的威力都摧發不出。
「我雖遭女魔頭奪了清白，又被沈澹之給盯著，但……」
江序自忖，他還沒到黯然銷魂的地步。
他要是選了這門掌法，不僅對不起崔奎，更對不起他那五百兩銀票。
但【洞若觀火】還在持續發力。
顯然他並沒有發現真正隱秘。
江序沉下心來，仔細觀察。
「這是……」
江序發現了華點。
書中相同的字，筆畫輕重不完全一樣，這才是正常的。
就比如王羲之《蘭亭序》里，光是一個「之」字就有二十種寫法。
可這本《黯然銷魂掌》里，有些相同字竟然一模一樣，就像是印刷出來的。
印刷術，在這個世界早就被發明了出來，大景王朝應用也很廣泛。
問題在於《黯然銷魂掌》明顯都是手寫體。
「將這些完全一致的相同字提取出來……什麼都沒發現。」
「那將這些完全一致的相同字剔除出去，再把有區別的相同字提取出來，然後按照書中位置進行擺放……」
江序駭然發現，這麼做以後，這些文字居然組成了一幅幅圖案。
雖然有那麼一點抽象，但依稀能看出是練功圖。
「按照拼湊出來的練功圖練出的黯然銷魂掌，就可以不受情緒限制。」
「甚至，還不拘泥於掌法，可以延伸至刀刃之上，威力不打折扣！」
「這樣的黯然銷魂掌……絕對是一門玄品武學！」
江序頓感驚喜。
如果說境界相同的兩名武者，一流武學能輕鬆碾壓二流武學的。
那麼掌握玄品武學的，就能單手碾爆一流武學的！
入了品秩的武學，就是那麼高貴！
「【洞若觀火】才是綠色詞條，是不是有點屈才了？」
江序忽然想到一句經典名言。
沒有垃圾的詞條，只有垃圾的詞條使用者。
那麼剛抽到的白色詞條【聞香識女人】，是不是也能開發開發？
江序心情大好，拿著《黯然銷魂掌》下了樓。
而那白毛雕站在樓梯口，偏著頭看著他的背影，眼神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