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露還真有問題？」
張橫幾人面面相覷，分別上前仔細嗅聞，結果都是一臉懵逼。
啥問題？
屋子裡全是濃香，他們聞著每瓶香露的味道都是一樣的。
「去把剛才遇到的那個領頭宮女叫來。」
江序並未解釋，而是直接下令。
張橫小小的眼睛裡是大大的問號。
但他也知道，現在要做的不是刨根問底，而是執行命令。
張橫來到院外找到王千帆，交代了江序的命令。
「他最好能查出東西來！」
王千帆眉頭緊皺，相當惱火。
皇城宮女不是隨便抓的，要上報，各種流程，十分麻煩。
他連給江序帶個路都嫌浪費時間，更何況去辦這些繁雜手續？
但孫鐵崖下了命令，他再怎麼不情願也得去做。
張橫跟著王千帆去抓那領頭宮女。
江序又讓周全去香料局，把所有香囊香露都給帶一份過來。
接著，他開始仔細搜查趙德海的居所。
結果嘛，自然是一無所獲。
趙德海作為本案元兇，住處肯定早被北司衙門查了不知多少遍。
他要還能搜出什麼隱秘，那才真是奇怪了。
臨近申時，王千帆和張橫總算將那領頭宮女帶了過來。
「奴婢顏珠兒，見過江大人。」
顏珠兒沒想到這麼快就和江序再見了。
只不過和她期盼的再見場景不同，竟是在趙德海院落被江序審問。
被江序審問不是不可以，被江序狠狠調查她都願意。
但在趙德海的院子裡……
還被這麼多人看著，被正正經經的審問，非她所願。
「你和趙德海是什麼關係。」
江序開門見山。
張橫等人雖不知道江序是通過什麼，覺得顏珠兒有問題。
但一個太監一個宮女，若真有什麼關係，那除了【對食】還能是什麼？
畢竟皇宮之內，雖然規矩森嚴，但也壓制不住人性慾念，【對食】這種關係大家心照不宣。
「江大人，奴婢與趙……與趙德海並無關係。」
顏珠兒低著頭，眼神明顯有些閃爍。
這更讓張橫他們覺得，顏珠兒就是趙德海的對食。
不過那趙德海四十多歲了，而這顏珠兒看著才二十出頭……
可惜了啊！
江序面容平靜，手裡把玩著那瓶名叫【槐煙翠】的綠色香露：
「永樂年間，成祖設香料局，專門為宮裡太監配置遮掩異味的香囊香露。」
「本官讓人去香料局，將所有香囊香露都給拿了一份過來，但沒有和這瓶【槐煙翠】氣味一致的。」
顏珠兒微微顰眉，不知道江序是何意味。
王千帆也不知道江序想幹嘛，不耐煩地問道：
「普通太監用的都是香料局裡的香囊香露，但趙德海身為內侍總管，有自己的喜好，用宮外的香物，不也很正常麼？」
江序點了點頭：
「的確如此。」
「那麼，宮中用這【槐煙翠】的太監，不說肯定只有趙德海一個，數量肯定也該極少吧？」
江序看向顏珠兒，眸光微凜：
「但你身上有極其淺淡的，獨屬於太監的那種尿騷味，以及……【槐煙翠】的味道。」
「這應該足以證明，你和趙德海關係匪淺。」
王千帆目露狐疑。
江序鼻子能有這麼靈？
陪顏珠兒來的宮中女官也下意識地聞了聞顏珠兒，沒聞到江序說的那些味道。
但，聽江序說完的顏珠兒，臉色卻有了明顯的變化。
顯而易見，江序說得沒錯。
這讓王千帆心頭一震，難道這江序是個有真本事的？
「奴婢……奴婢真不是趙公公的對食。」
顏珠兒眼眶泛紅，聲音微微顫抖。
「我知道。」江序淡定點頭。
「？」顏珠兒、王千帆和張橫等人都面露驚愕。
顏珠兒是沒想到，江序會這麼信任她。
王千帆和張橫他們則是不明白，除了對食之外，顏珠兒和趙德海還能是什麼關係。
「你如果是趙德海對食，你身上的那股太監味兒，會比現在重得多。」
江序沒有說得太細，懂的都懂。
「所以你應該只是用了趙德海給你的東西。」
江序扣住顏珠兒的下巴，眸光幽邃：
「趙德海給了你什麼東西？」
顏珠兒表情更加慌張。
張橫等人立刻興奮起來。
難道趙德海把什麼關鍵隱秘給了顏珠兒！
只要顏珠兒把這關鍵隱秘交出來，案子就結了！
大人真乃神人也！
張橫他們已經準備好拍江序的馬屁了。
王千帆的臉上更是浮現驚容。
難道這案子……還真要被江序給破了？
「江大人，奴婢……奴婢……」
顏珠兒眼淚朦朧道：
「奴婢剛進宮時，曾受了不少欺負。」
「後來趙公公見了奴婢，說奴婢長得像他年少時的妹妹，便出手照拂奴婢，還……還……」
「還時常送些首飾、胭脂水粉給奴婢。」
說罷，顏珠兒伏於地上：
「江大人，奴婢所言句句屬實。」
「奴婢真的不知趙公公和前朝餘孽有勾結，還望大人明察。」
張橫他們臉上的笑容僵住。
就這？！
還以為能拔出蘿蔔帶出泥，直接結案呢！
江序似是早有預料，鎮定自然：
「他給你的那些首飾、胭脂水粉在哪，全部取來。」
顏珠兒連忙點頭，在宮中女官的陪同下，很快拿了東西雙手奉上。
首飾都沒什麼問題，反倒是那些胭脂水粉，讓江序眉頭微挑。
江序看過卷宗，趙德海身為內侍總管，負責宮廷用度採買，其中就包括胭脂水粉，而胭脂水粉是統一從靜香齋購買。
靜香齋供給皇宮的胭脂水粉每種品類都有記錄。
其中確實有趙德海賞賜給顏珠兒的【丹霞脂】和【蘭澤粉】。
但，味道不一樣。
真正的【丹霞脂】有特殊的玫瑰花香，【蘭澤粉】則有特殊的幽蘭香氣，這屬於靜香齋的防偽標籤。
可趙德海賞賜顏珠兒的沒有。
所以，這【丹霞脂】和【蘭澤粉】是趙德海單獨購買的……冒牌貨？
而據顏珠兒所說，趙德海每個月都會送給她大量的【丹霞脂】和【蘭澤粉】。
趙德海專門買大量假冒偽劣的胭脂水粉送給顏珠兒，何意味？
「送顏珠兒的首飾都是真的，價值不菲。」
「看得出來，趙德海是真把顏珠兒當親妹妹對待。」
「趙德海沒道理專門買假的胭脂水粉以次充好……」
江序一時間也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