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請。」
龐虎脫下內襯衣物,鋪在地上。
張橫見狀,暗自咬牙,竟被這龐總旗搶先了一步!
周全和孫渠本就屬於腦子笨半拍的,見此一幕,方才驚覺:
哦,原來還要這樣!
江序也不矯情,盤膝坐於其上,開始翻閱此案卷宗。
趙德海,出生貧寒,父母亡故之後,走投無路,淨身入宮。
一路摸爬滾打,短短三十年,便坐上了內侍總管的位置。
內侍總管,權限極大,管轄甚廣,不僅負責採買宮廷用度,還掌鹵簿儀仗、簾席雨具傘扇……
皇帝出巡前要排演儀仗,迴鑾前要擺接駕儀仗。
因此,皇帝出巡而歸的絕密路線被他所知,並透露給前朝餘孽。
於是前朝餘孽在葫蘆口設伏,欲圖刺殺皇帝。
嗯?
葫蘆口?
那地方離西郊桃林並不十分遠。
並且皇帝遇刺的時間……
和他遭遇女魔頭的時間也很接近。
所以……
那個女魔頭就是伏殺皇帝的前朝刺客?!
「她是因為行刺皇帝而受傷,導致走火入魔,然後……」
「我就成了她的座下玩物!」
江序頭皮發麻。
他現在奉命調查皇帝遇刺一案。
而他昨天才成為此案真兇,那個女魔頭的一顆棋子。
這咋整?
「先查案吧!」
「上頭是懷疑趙德海幕後站著西廠,給我的命令是找出相關證據。」
「至於行刺皇帝的刺客……暫時與我無關。」
江序現在只盼著那女魔頭別被抓住,抓住了也把他說出來。
最好是女魔頭趕緊離開京都,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江序深吸一口氣,強行按下雜念,繼續翻看卷宗。
趙德海之所以勾結前朝餘孽,是因為錢。
儘管內侍總管這個位置,油水十分充足,但人性本貪。
前朝餘孽給他黃金萬兩,還有大量奇珍異寶、靈藥寶丹,更許諾推翻大景之後,讓他位極人臣。
趙德海動了心。
而北司衙門也根據他的供述,找到了前朝餘孽給他的黃金、珍寶、丹藥。
至於和他聯絡的前朝餘孽,據他所說,那人戴著面具,聲音沙啞。
每次都是那人來找他,他並不知道怎麼與那人取得聯絡。
「看完了?可曾看出什麼端倪來?」
見江序放下卷宗,孫鐵崖問道。
「北司衙門都大人們都未瞧出異常,何況卑職?」
江序起身,搖頭一笑。
孫鐵崖冷笑一聲,一副早有預料的模樣。
「既如此,本官就不奉陪了。」
孫鐵崖僅剩的丁點耐心也沒了,不想再陪著江序浪費時間,轉身就要走。
「孫大人。」
江序連忙叫住了他:
「卑職還想去趙德海住處看看……」
趙德海身為內侍總管,住在皇城之中。
以前錦衣衛作為皇帝親軍,皇城宮禁防衛本就是其職責之一。
巡查一個太監住處,還不是想去就去?
可今日不同往日。
現在只有北司衙門有這個權利。
所以江序想去查趙德海住處,還得孫鐵崖開尊口。
「喂,那個誰……」
孫鐵崖哪還有耐心領著江序到處跑,他隨便點指了一個北司總旗,令其帶江序過去。
「大人,卑職還有公務要忙呢。」
那北司總旗瞥了眼江序,立刻就想推辭。
「他去趙德海那兒也就瞎轉悠兩圈,耽擱不了你多少時間。」
孫鐵崖也懶得壓低聲音避著江序,言辭之中的輕蔑之意更是懶得隱藏。
話里話外就一個意思,江序屁本事沒有,去趙德海住處不過是裝模作樣。
「那……走吧。」
北司總旗王千帆這才不情不願地前頭帶路。
張橫、周全、龐虎、孫渠……
眾人見此一幕,都氣得牙痒痒。
江序則深深看了孫鐵崖和王千帆一眼,臉上沒有表情。
一行人從乾清門側門進入皇城後沒走多久,迎面過來一隊手捧食盒的宮女。
領頭宮女見江序等人身著錦衣官袍,立刻讓眾人靠邊垂手靜立。
不過,當江序從她們身邊走過的時候。
不少宮女都忍不住悄悄抬頭去瞧。
只因方才遠遠瞧見江序,便覺俊美無儔。
此刻貼身而過,自然想再好好瞧瞧。
江序見這些宮女偷看自己,原本只覺得好笑。
可經過那領頭宮女之時,他鼻翼翕張。
姐姐,你好香啊!
這句話雖然沒說出口。
但他貪婪嗅聞的小動作已被領頭宮女捕捉。
領頭宮女頓時小臉通紅,耳尖發燙。
王千帆看見此番情景,不由嘴角抽搐。
他記得清清楚楚,前不久他也遇見了這位領頭宮女。
當時只多看了她兩眼,便被她呵斥是耍流氓……
媽的,長得帥了不起啊?
王千帆心裡那叫一個氣,冷聲喝道:
「不許東張西望!」
說罷加快腳步,朝內侍局走去。
「到了!」
王千帆冷著臉指著一座院子:
「自個進去看吧,記得別磨磨蹭蹭的,耽誤我時間!」
江序帶人走進院子,直奔趙德海的臥房。
剛推門而進,便有異香撲鼻。
「這也太香了,香得發臭!」
張橫皺著眉頭,一手捂住鼻子,一手不斷揮扇:
「大人,這閹人竟還喜歡收集香囊、香露?」
孫渠聞言,面露疑惑。
這個問題的答案,張橫不應該不知道啊?
孫渠剛想解釋,就被龐虎拉住。
江序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忍俊不禁:
「閹人身體殘缺,會有漏尿的問題,所以必備香囊、香露等物件,用以遮掩尿騷臭。」
「原來如此!」張橫恍然大悟,「大人真是見多識廣,屬下佩服!」
孫渠撓撓頭,好像有點懂了。
江序笑著來到櫃檯前,上面擺滿了香露。
所謂香露,就是這個時代的香水。
江序將一瓶瓶香露拿起,懸於鼻前,仔細嗅聞。
有【聞香識女人】,哪怕房內各種香味雜糅一塊,他也能聞出每種香露的不同。
「大人,這香露……有什麼問題嗎?」
張橫這次是真不懂了,不知江序為何一進門就直奔香露而去。
難道不應該先四下翻找,看趙德海是否藏有隱秘嗎?
江序拿起一瓶淡綠色的香露,嗅聞之後,嘴角上揚:
「這香露還真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