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啊，怎麼不能？」
江序瞥了眼曹鋒，笑呵呵地說道：
「本來我只有五天時間去查這案子，今天奔波一天，雖然不是一無所獲，但想在剩下四天裡，把查到的線索全部摸排一遍都很難，更別提按時破案了。」
「萬萬沒想到，曹大人居然給我送來了關鍵線索！」
江序拍了拍曹鋒的肩膀，一臉感動：
「我回衙門的時候，正為案情煩悶呢，曹大人你就主動跳出來，不僅扮小丑逗我開心，還當出氣筒讓我泄憤，最後甚至還助我破案……」
「曹大人，你真是好人啊！」
曹峰嘴角抽搐。
殺人還要誅心？！
「江大人……客氣了。」
曹鋒怒火攻心，卻不敢發作，還必須賠著笑臉。
江序看著曹鋒這模樣，嘴角上揚，心頭舒爽。
他是一個小氣的人，曹鋒既然想弄死他，那他肯定不會讓曹鋒活。
不過暫時沒有合適的機會，今天就先收點利息好了。
離開值房，告別崔奎，江序挨著前往曹鋒寫在紙上的那些地名。
「你真在曹鋒身上發現了線索？」
白毛雕其實有些不相信，他覺得江序想用這種法子刺激、報復曹鋒的可能性更大。
「真的。」
江序點了點頭，對這位雕兄的印象有了改觀：
「我在曹鋒身上聞到了【丹霞脂】和【蘭澤粉】仿製品的味道，但是非常細微。」
「所以我猜測，曹鋒應該是路過了仿製脂粉匠的住處，或者與其擦肩而過。」
白毛雕很人性化地皺起了眉頭：
「只是路過，那曹鋒身上沾染的氣味該淺淡到何種程度？這你也能聞到？」
「可能這就叫天賦吧。」
江序當然不會說，他有【聞香識女人】這個詞條。
從他去詔獄見趙德海開始，這個詞條就開始持續發力。
如果最後真能查出大魚，他還真得給【聞香識女】磕一個。
白毛雕又問道：「單憑曹鋒給的這些地名、人名，找到那個脂粉匠的機率也很小吧？」
江序「嗯」了一聲，如果曹鋒是路過脂粉匠的住處，那還有找到的可能。
但若只是和脂粉匠擦肩而過，那近乎於大海撈針。
不過既然有了線索，肯定要去查的。
能不能有結果另說，至少先要做嘗試。
瓦罐巷、棗花巷、槐安巷……
江序一一探查。
其中在槐安巷待的時間最久。
因為從趙德海去靜香齋定製【槐煙翠】的過程不難看出，他對【槐】有著特殊情結。
而槐安巷之所以得名，正是因為巷口有一株老槐樹。
不過可惜的是，江序並沒在槐安巷聞到盜版胭脂水粉的味道。
胭脂巷，這是曹鋒寫下的最後一個地點。
同樣也是江序寄予厚望的地方。
蓋因此巷之內，多是一些胭脂作坊。
然而，結果依舊讓人失望。
「都找完了，沒有。」
白毛雕偏著腦袋看著江序，想看看這個年輕人的反應。
江序眉頭緊皺，他當然是焦躁的。
但這種時候，必須儘可能保持冷靜。
「除了地名，還有人名。」
江序深吸一口氣，準備接著調查曹鋒這幾天接觸過的人。
如果能在其中某人身上，也聞到盜版脂粉的味道，便可以重新劃定範圍，再行尋找。
白毛雕看江序的眼神里浮現一抹欣賞。
他不禁想到了一個故人。
雖然江序和他相比還差得遠。
但江序身上確實有他的某個特質。
「嗯？」
江序走出胭脂巷沒多久，忽然眸光一凝。
因為是從南口進巷，此刻從北口出巷。
所以此刻走過的地方，他之前並未來過。
「有問題？」
白毛雕順著他望去，入目是一座占地極廣的奢闊宅邸。
這地段離皇城遠，談不上多好，但京都本就是寸土寸金的地方。
此座宅邸起碼占地十餘畝，少說也價值個好幾萬兩。
普通一家三口，一年的支用也才二三十兩。
饒是江序這個試百戶，每年的正式俸祿也才百兩而已。
能買得起價值幾萬兩銀子豪宅的，正常來說應該是高門大戶。
而高門大戶出了僕婦、家丁，還有一大家子人，必然是人氣滿滿。
可眼前這座豪宅，門上只掛了一塊寫著「田宅」的匾額，門口也沒家丁站崗。
江序跳上樹尖，張目望去，內里也極為冷清，像是沒幾個人。
「有問題，大有問題。」
江序路過這座田宅時，就聞到了一絲盜版脂粉的味道。
此刻再見此宅反常，愈發覺得，或許此案的關鍵就在於此了！
江序縱身一躍，直接進了宅中。
「什麼人？」
「誰？」
宅中，是有武夫護院的，並且修為不低。
他們發現有人闖入宅中，立刻氣勢洶洶而來。
但看見江序腰間的牙牌後，幾個膀大腰圓的武夫都直咽唾沫，慌忙下跪行禮：
「草民拜見錦衣大人。」
人的名樹的影。
錦衣衛在朝廷里或許不那麼響亮了。
但在外面，這身份還是很好用的。
「這座宅子的主人是誰？」江序開門見山。
「是一位姓田的娘子……」為首的武夫不敢隱瞞。
據他說，這位田姓娘子年近四十，但保養極好，模樣極美，並且十分有錢。
每頓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綾羅綢緞，用的胭脂水粉也都是靜香齋、方潤堂產的王牌產品。
不過這位田姓娘子的排場僅限宅內，平時少有外出，即便外出也相當低調。
「她平時在宅子裡做什麼？」江序問道。
「這我不清楚，不過聽她的貼身婢女說，她常常在後院搗鼓一些脂粉。」
為首的武夫想了想，說道：「聽說她以前是一個脂粉匠，還在靜香齋待過呢！」
江序眸子大亮，找到了！
「她在哪，帶本官去！」
幾名武夫哪敢不從，連忙前頭帶路。
一路走去，盜版脂粉的味道越來越濃。
到那田娘子的臥房門口時，在江序的鼻中，盜版脂粉味道已濃郁到了極點。
砰——
江序一把將門推開。
「阿海？這麼晚了，你怎麼來了？」
屋內，傳出一道睏倦而溫柔的聲音：
「快上床來睡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