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林昭婉還在糾結，卻聽外面傳來敲門聲，緊接著，便是一道熟悉的聲音：
「叔叔，嬸嬸。」
「是序哥兒來了！」
林昭婉頓時欣喜起來，連忙去將江序迎了進來。
「快進來快進來，我爹正念叨著你呢。」
「哦？說我什麼？」
「他怕你遇到事了，讓我去幫你來著。」
「……」
江序和林昭婉一邊走一邊聊，聽到林武對自己的關心，不由心頭溫暖。
林武對他，亦夫亦師亦友，真是沒話說。
「阿序來了，任務怎樣，沒事吧？」
林武看到江序進屋，忙讓林知夏將他扶坐起來。
看到江序手裡提著幾大包滋補藥材，更是忍不住皺眉：
「來就來，買這些做什麼？醫官開了藥方，每天按時服藥即可，何必浪費這個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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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序笑著將藥放到桌上：
「滋補身體，養益氣血，對你恢復很有好處的，而且也不貴，要不了幾個錢。」
林武語重心長道：
「你新官上任，難免要宴請同僚，另外我聽說千戶大人說，你得找一年之內突破到通脈五層，否則就要降回總旗，雖然這幾乎不可能做到，但你也可多買滋養氣血的藥材……」
他喋喋不休，總之就一句話——
讓江序把錢花在自己身上，別給他花錢。
「知道了知道了。」江序笑著聽這位叔叔嘮叨不停。
過了會，外面傳來腳步聲。
徐玉檀一到門口就見了江序，面色有異，但很快露出笑容：
「是阿序來了，你說你來就來，還買這麼多東西幹嘛?」
在又一番經典寒暄後，徐玉檀招呼道：
「飯菜快備好了，去堂屋吃飯吧。」
江序、林昭婉和林知夏走在前頭，徐玉檀扶著林武走在後頭。
「某人剛還說阿序躲著我，不會來呢，現在有何話講？」
林武睨著徐玉檀，低聲取笑。
你這個叔叔傷勢爆發，他若還不肯來，豈不成了髒心爛肺之人？
徐玉檀撇撇嘴，依舊對江序消失一天一夜不來探望林武之事耿耿於懷，卻是沒把心裡的話說出來。
眾人到了堂屋，桌上已擺滿飯菜。
林家四口熱情招呼著江序，儘管心中都很好奇，但都默契地沒有去問江序到底接了什麼任務。
「叔叔……」
江序倒是準備主動告知此事。
一來此案已了，很快就會傳開，此時說了也無妨。
二來他之所以讓人瞞著林家眾人，是因為不想讓受傷的林武擔心。
而現在告知林武，不僅不會讓他擔心，還會讓他吐出心頭鬱結惡氣，對他傷勢恢復也有助益。
然而江序還沒開口，就聽外面傳來嘈雜之聲。
「卑職參見鎮撫使大人！」
一個個錦衣衛的聲音里滿是激動、意外和敬畏。
「鎮撫使大人？！」
林武面露驚容。
這是錦衣街，住的都是錦衣衛，即便沒親眼見過北鎮撫使，也必然看過畫像，知其樣貌，絕不會認錯。
但……
這位北司衙門的一把手，怎麼會來這兒？
錦衣街里住的，官職最高的也不過錦衣衙門的副千戶。
北鎮撫使即便真有要事問詢，也該是差人來喚，絕不可能親自前來。
林武正百思不得其解，卻聽外面又傳來驚呼：
「大人要見林武？」
「卑職知道林武住在哪，大人，這邊請！」
林武瞪大了眼睛。
北鎮撫使陸斗，是為他而來？！
徐玉檀等人，沒有林武那份聽力，還不知發生了什麼。
見林武一臉震驚，都感到奇怪，正欲出言詢問，便聽林武沉聲道：
「玉檀，扶我起來，去門口迎接鎮撫使大人。」
徐玉檀和林昭婉頓時驚呆，就連一貫沒什麼表情都林知夏，都睜大了美眸。
身為錦衣百戶的家人，他們最清楚北鎮撫使是何等人物。
那真可謂是立於雲端的神仙！
這等大人物，怎會突然駕臨？
林家幾人都頭腦空白，萬分緊張，走路都有些不利索了。
江序則眸光沉靜，他已隱隱猜到那位陸鎮撫使為何而來。
幾人快步到了門口，正好撞見兩名身著錦衣官服的鄰居——韋林和孔遠。
「林大人……」
韋林、孔遠本是趕來通報，讓林武一家做做準備的。
結果一進門就看見林武身旁的江序，表情變得不自然了兩分。
之前徐玉檀說，有街坊議論江序不來探望林武，是怕被林武借錢，是升官了要和林武切割。
這些話，出自他倆之口，卻又不止出自他倆之口。
一開始他們這些人，說的是林武太傻，撫養沒有血緣關係的江序長大，純粹是費力不討好。
畢竟江序武道天賦實在一般，不像未來能有出息的。
結果前幾天，江序破了劉文昭之案，連升兩級，算是小小打了一波他們的臉。
於是他們便改口說江序人品不行，是白眼狼。
總之就是想說，林武撫養江序就是犯傻的虧本行為。
至於為什麼非要這麼說，原因其實也簡單。
無非是茶餘飯後嚼嚼舌根，踩踩別人，抬抬自己，找找樂子。
「是鎮撫使大人來了吧，我已知曉。」
林武對韋林、孔遠這種亂嚼舌根的鄰居沒什麼好印象，但別人畢竟是來報信的，而且他現在廢了一條腿，不可能再去樹敵，給這些人擺臉色。
因而即便心中不願，他也不得不擠出一張笑臉，向他們拱手致謝。
這個時候，一個鬚髮皆白、不怒自威的矮瘦老人，在一眾錦衣衛的簇擁下走來。
林武連忙強提一口真炁，擺脫妻子攙扶，向那老人行禮：
「卑職林武，參見鎮撫使大人。」
徐玉檀和林昭婉姐妹緊隨其後。
「不必多禮。」
陸斗撣了撣衣袍，撣下兩片細軟的雕毛來。
他走進院子，目光落在江序身上：
「你可知本官為何而來？」
林武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鎮撫使不是為他而來，而是為阿序而來！？
發生什麼了？阿序犯什麼錯誤了，觸怒了鎮撫使？
應該不是，鎮撫使看著還挺和顏悅色的。
那鎮撫使為什麼會親自來找阿序？
林武大腦飛速運轉，卻想不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不止是他，徐玉檀、林昭婉、林知夏……所有擠在門口的錦衣衛鄰居們，也都百思不得其解。
江序則面色淡然，道：
「卑職剛查清內侍總管趙德海與西廠劉鴻、錢喜等人沆瀣一氣，勾結前朝餘孽，刺殺陛下的案子。」
「鎮撫使大人應是來詢問卑職此案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