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
原本喧鬧的小院，瞬間寂靜無聲。
除了江序和鎮撫使陸斗，每個人的臉上都掛滿了震驚。
「江序剛才……說了什麼？」
「他查清了趙德海勾結逆黨刺殺陛下的案子？」
「還把西廠的錢喜乃至劉鴻都揪出來了？」
「這……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韋林、孔遠等錦衣衛，都是滿臉的不可置信。
略有嬰兒肥，本就模樣可愛的林昭婉，此刻美眸圓睜，嘴巴張成了「O」形，更顯憨態可掬。
饒是一向無甚表情的林知夏，都眼睛撲閃，直直地盯著江序。
她真是頭回知道，自己這個便宜阿兄，竟有如此本事？
至於徐玉檀，更是一臉懵逼。
江序說的每個字她都聽得懂。
但連在一起，她怎麼就聽不懂了呢？
「阿……阿序……」
但林武伸手將她攔住了。
雖然他的心裡，同樣有無窮的疑惑。
但陸斗這位鎮撫使還沒說話呢！
「沒錯，本官正是想問你此案細節。」
陸斗盯著江序，有意無意地釋放威壓。
他已看過數次卷宗，案件細節他爛熟於心。
現在主要是想看看江序能否從容，會否露怯。
所以他所釋放的不止靈壓，還有官威。
靈壓落在圍觀者身上，隔斷他們的視聽。
官威則落在江序身上，考驗他的心理素質。
「秉鎮撫使大人，卑職……」
江序平靜地匯報了案件全過程。
兩世為人，這點抗壓能力還是有的。
並且這就跟前世在辦公室用ppt匯報工作內容似的，有啥可緊張的？
「好！很好！」
陸斗滿意地點點頭，眼中流露出一絲欣賞。
江序：？
這就過關了？
看來上輩子當牛馬還是有好處的，至少心理素質這一塊夠硬，不吃壓力。
那接下來，是不是該到獎勵環節了？
江序暗暗期待。
這位北鎮撫使親自駕臨，還對他進行考驗，肯定是想提攜他的吧？
那直接把他調去北鎮撫司吧。
且不說北鎮撫司地位遠超十二錦衣衙門，去了北鎮撫司，能得到的資源必然更多。
就說錦衣衙門那個沈澹之，一直在盯著他呢！
待在沈澹之手下，每天提心弔膽，說不定哪天就嘎了。
一點安全感都沒有，這誰受得了？
去了北司衙門，沈澹之就算還想害他，也不那麼容易！
並且有陸斗罩著，他還可以暗中調查沈澹之和前朝餘孽勾結的證據，徹底粉碎這柄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幹得不錯，繼續努力。」
陸斗拍了三下江序的肩膀，眼神饒有深意。
江序：？？？
何意味？
這就完了？
不是，不把我調去北鎮撫司就算了，至少給點實際好處吧？
你個北鎮撫使大老遠跑過來，就為了給我一句口頭獎勵？
嗯？不對？
陸斗剛才拍了我三下肩膀。
難道是要我今晚三更去找他？
江序正胡思亂想，就見陸斗從懷中掏出一本書冊：
「好好干，這是本官個人給你的一點小獎勵。」
此時陸斗已撤去威壓，眾人恢復視聽，盡皆看向那本書冊。
《北斗聖身訣》。
陸斗撫須說道：
「這是本官結合前輩先賢的心得感悟，自創的一門功法。」
「修行之後，可接引天上北斗星輝錘鍊肉身、精神，若修煉有成，無需武器，自身就是一件純粹的人形殺戮機器。」
「此外，長久修行這門功法，還能略微提升根骨資質，至於提升多少嘛，就看個人造化了。」
嘶——
頃刻之間，聽取倒吸涼氣之聲一片。
韋林、孔遠等錦衣衛，眼珠子都瞪圓了。
這《北斗聖身訣》也太珍貴了！
不談別的，光是提升根骨資質這一點，就足以讓無數人瘋狂！
根骨好壞，資質高低，打娘胎里就註定了。
想要後天扭轉，也不是不可以，但所需天材地寶，世間罕見！
縱然是王公貴族，想要尋得此等珍寶也不容易！
而《北斗聖身訣》只要修行就能提升根骨資質。
雖然陸斗說得很明確，只能略微提升。
但已經足夠讓說不清的武夫心動了！
要知道，多少武夫最後就是因為差了那一點天賦，最終不得破境，遺憾老死！
韋林、孔遠等人看著江序，羨慕得眼睛都紅了。
江序心跳也有些加速了。
他最大的問題就是天賦一般！
而《北斗聖身訣》正好能補齊他的這塊短板。
陸斗這份獎勵，真可謂給到他心坎上了。
「謝大人！」江序心神激盪接過功法。
陸斗「嗯」了一聲，轉頭看向林武：
「你這是怎麼受傷的？」
還有自己的事？林武愣了一下，才趕緊躬身答道：
「稟大人，卑職是……是被錢喜所傷。」
他簡單說了一下事情經過。
當然，把為了給江序撈功績而出城，改成了追捕妖魔而出城。
然後把錢喜的惡行稍微誇大了一點點。
反正錢喜勾結前朝餘孽被抓，陸斗說不定正需要他往這太監身上多潑髒水呢。
「這個錢喜，實在囂張跋扈，罪不可赦。」
陸斗冷哼一聲，錢喜這半年來廢了好幾個北司衙門的人，他早就想收拾了，但西廠那位雨督公出手護佑，他亦沒有辦法。
如今錢喜被打入詔獄，正要新仇舊恨一起算。
而林武身為江序這個大功臣的叔叔，盡忠職守斬妖除魔，卻被錢喜濫傷，簡直罪大惡極。
錢喜一個小小的檔頭都敢這樣耍威風，更何況西廠更高層面的太監？
這次可真是要「小題大做」，狠狠敲打西廠一番了。
「你因公負傷，又幾十年兢兢業業……」
陸斗看著林武，想了想說道：
「傷好之後，去當你那座錦衣衙門的司務長吧。」
「啊？」林武驚呆了。
當了幾十年錦衣衛，他自認為還是有幾分定力的。
可此刻，他被巨大的驚喜籠罩，整個人都懵了。
錦衣司務長，從六品官。
雖然官職比正六品的百戶還要低一級，但主管一座錦衣衙門的後勤，包括伙食、出納、採購……
這可比整日奔波勞累的錦衣百戶要安逸多了！
最關鍵的是……油水充足！
一般的百戶想自降一級去當錦衣司務都沒路子呢！
「謝……謝大人！」
林武回過神後，連忙下跪行禮。
「免了吧。」
陸斗擺了擺手，對江序道：
「好好照顧你叔叔，本官還有事就先走了。」
接著，他又頗有深意地拍了拍林武的肩膀，低聲道：
「錦衣衛就該有錦衣衛的規矩，不可因私廢公，下不為例！」
「謹記大人……」
林武下意識開口，可說到一半才回過味來，一臉懵逼地抬頭看向陸斗。
啥意思啊？
陸斗這是在敲打他？
可他什麼時候因私廢公了？
林武眼神茫然，開始不斷回憶這些年幹過的事……
「恭送大人！」
江序等人則目送著陸斗坐上馬車離去。
然後，所有人的目光，又再次聚集在江序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