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北邙秘境之行,本質是給年輕一輩的歷練。」
「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恩怨情仇,難保不會有人假借歷練之名,行打擊報復之事。」
陸斗看出江序心中疑惑,開口解釋:
「將一縷真炁運轉至眉心,這鬼臉面具便會為你遮蔽氣息,隱藏身份。」
「竟如此神奇?」
江序運轉真炁,果然感覺鬼臉面具散發一陣涼意,將他整具身軀都包裹進去。
「但總有人能看穿鬼面。」
陸斗面色凝重:「所以得小心防範。」
江序試探問道:「只能小心防範?不能反殺?」
陸斗一臉嚴肅:「不能。進入北邙秘境的,都是國家棟樑,只能為國捐軀,決不能死於內鬥。」
江序盯著陸斗,陸斗也看著江序。
良久,兩人都沒憋住,笑出了聲。
有些事,不能去問。
你問了,那就是不能做。
但你不問直接去做,其實也沒啥事。
畢竟有些話不說出口,那就只有二兩重,可一旦說出口,一千斤都打不住。
轟隆隆——
遠處,北邙山開始搖晃。
一座五彩祭壇在半空中浮沉。
頭戴鬼面者,一一躍入其上,接著被一陣光芒籠罩,消失不見。
「去吧。」
陸斗拍了拍江序肩膀:
「別辜負了那頭傻雕的期待。」
江序一怔,想到白毛雕的那句「我託了關係,讓你可以進入秘境歷練」。
他本以為是傻雕在往臉上貼金,沒想到……
他能進秘境,還真是它的功勞啊?
眼見江序跳上祭壇,進入秘境,陸斗面露感慨。
那日他在暗處觀看完江序和錢喜的戰鬥,思索要不要把江序調入北司衙門。
他最後的答案是,不調。
因為江序實力不足,就算進了北司衙門也出不了頭。
然而白毛雕追著他一頓跑,不僅敲詐銀錢,還逼著他改主意,讓他給江序一個機會。
最後,甚至說出江序有故人之姿的荒唐話來。
無奈之下,他只得先贈《北斗聖身訣》,再入宮面聖請求皇帝讓江序參與試煉。
「聽聞陛下與桑大統領打賭,賭你能上秘境規則榜單的前九十名。」
「只盼你不要讓陛下輸得太難看才好。」
陸斗搖頭嘆息。
……
秘境,自成一片天地。
外面狂風驟雨,秘境之中,卻是惠風和暢。
唯一不好的地方是,沒有太陽,光線很昏暗。
江序聽說,有些古之大能開闢的秘境,有人造太陽高懸。
這是怎樣的無上偉力?
江序一邊思索著,一邊觀察著周圍。
雖無太陽,卻有火石、火泉流淌微光。
這也是光線昏暗,而非漆黑無光的原因。
江序按刀而行,大概因此地環境特殊,草木竟都是黑色的,且大多枝葉稀疏。
它們不用進行光合作用的嗎?
江序下意識地想著。
沒走多遠,他便心頭一凜。
前方,有一女子,身著大紅長裙,頭戴鬼臉面具。
這裡光線幽暗,很難不讓人以為撞見女鬼。
但陸斗說過,這鬼臉面具乃皇宮特製,唯有大景人族能夠戴上。
被修改過的秘境規則榜單,也是根據鬼臉面具來確定身份,再根據斬殺妖魔和前朝餘孽的數量排列名次。
這也杜絕了冒領戰績的現象出現。
至於辛苦鏖戰,結果被人搶了人頭,那又是另一種情況。
「你!九五二七,滾過來,做我的奴僕!」
裴元舒盯著遠處同樣戴著鬼臉面具的江序,抬手點指。
她並不知道江序是誰,依然語氣高傲,頤指氣使。
因為她是裴元舒,是這次北邙秘境的第一。
別的試煉者,在她面前都是路邊的野狗,只配當她的奴僕。
「九五二七麼……」
江序抬手摸了摸面具。
每張鬼臉面具上都鐫刻有編號。
他這張正好是九五二七。
而對面紅裙女子的編號是一二三八。
「我讓你滾過來,沒聽見麼?」
見江序不動,裴元舒再度呵斥,且揮動長鞭,抽在樹上,發出「啪」的一聲冷響。
「滾過來,做我的狗。」
江序也不慣著紅裙女子。
對方跟瘋狗一樣,上來就亂咬人,他不可能忍讓。
「放肆!」
裴元舒大怒,從小到大,還沒人敢違逆她的意志。
她眉心綻放毫光,手中紫鞭一揚,便有片片紫色光羽浮現身後。
啪——
紫鞭揮落,數十上百支紫羽如利箭射向江序。
「道門修士!」
江序瞳孔微縮,這還是他第一次和修道者交手。
唰唰唰——
江序腳踩《黯然銷魂刀》里的「愁雲亂波步」躲避紫羽。
而那根根紫羽或沒入地底,或斬斷大樹……
威力驚人!
「這女的是鳴泉八層!」
江序暗自心驚,修道者的鳴泉八層,與武夫的通脈八層相對應。
如果動用全部底牌,他能和通脈八層碰一碰。
但沒這必要。
先用【升級收集者】斬殺妖魔爆獎勵,同時尋找機緣,多方面提升實力。
再來找這瘋女人也不遲!
江序一邊躲避漫天飛羽的凌厲攻擊,一邊抽身後退,伺機遠遁。
但在這時。
吼!!!
一聲震天的咆哮從地底傳來。
咔嚓嚓——
土地崩裂,一頭怪物從地底衝出。
它長得像牛,頭部雪白,且只有一隻眼睛,背上生著青色鱗甲,屁股後面更拖著一條蛇尾!
「這是……蜚?!」
江序心頭一震,《山海經》中有記載:
有獸焉,其壯如牛而白首,一目而蛇尾,其名曰蜚,行水則竭,行草則死,見則天下大疫。
「一頭蜚牛罷了,也敢囂狂?」
裴元舒見到這頭怪物,非但不怕,反而大喜。
這並非蜚,只是有著其血脈的妖魔,名叫蜚牛。
並且,雖是二境九層妖魔,修為要比她高上一個小境界,她卻無懼!
正要斬殺此妖魔,來證明實力,順便也讓那九五二七開開眼,
吼!!!
蜚牛仰天咆哮,直接朝著裴元舒沖了過去。
江序未走遠,暗中觀察戰局。
蜚牛雖強,卻行動遲緩,且沒有遠距離進攻的手段。
而裴元舒充分發揮修道者優勢,遠遠地放風箏,鈍刀子割肉,眼看就要把蜚牛給耗死。
而這時,蜚牛竟自斷其尾。
它那條蛇尾脫離身體後,居然化作一條大蛇,與蜚牛本體前後包夾裴元舒。
「困獸之鬥的伎倆,蜚牛使用這一招,直接逃遁即可,不必再與之爭鬥,不消一炷香的功夫,便會自行死亡。」
裴元舒腦海里浮現出師尊的教誨。
但她沒有遁走。
她就是要以雷霆之勢,強行鎮殺這頭妖魔!
砰——
大蛇蠻撞,將裴元舒抽飛出去。
「噗——」
裴元舒口吐鮮血,受了重傷。
大蛇重新和蜚牛合二為一。
蜚牛也已力竭,搖搖晃晃走向裴元舒,要給予其致命一擊。
但,裴元舒即便重傷,也還有斬殺蜚牛的手段。
「區區妖魔,給我死!」
裴元舒正要催動一張符籙。
卻有一刀從天而降。
嗤!
江序斬下了蜚牛頭顱,結束了這頭妖魔的性命。
裴元舒呆愣當場,過了好幾息,她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啊啊啊啊——」
尖叫聲響徹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