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仙殿。
裴元舒好不容易停止了哭泣，振作了精神，跟著江序一起尋找出路。
殿中除了白骨，還有諸多遺物。
在未經歲月侵蝕前，它們毫無疑問屬於至寶，任何一件流傳出去，都會讓人眼睛發紅，搶得頭破血流。
可現在它們都被毀掉了，失去了特異性，只保留著外殼。
江序稍一觸碰，它們便化作齏粉。
這讓江序想到了「拔舌地獄」中的那一桶桶舌頭。
「那些舌頭中的血肉精氣，是被白骨仙殿吸走了麼？」
江序看向裴元舒，在這些方面，他確實不如這位公主見聞廣博。
然而，裴元舒卻盯著一口劍，臉色發白，如遭雷擊。
「怎麼了？」他走上前，一眼看到了重點。
那口劍上，有龍紋。
龍，可是帝王之徵啊。
早在晟朝之前，皇帝就被稱作真龍天子。
龍紋，成了帝王專屬。
就連龍這個字，凡塵俗世都不得擅用。
大景王朝對此倒是管得不那麼嚴格。
譬如龍鱗草這樣的天材地寶，可以用龍字取名。
普通龍紋也由帝王專屬，降格成了皇室專屬。
皇室專屬……
江序看著那口龍紋寶劍旁邊的白骨：
「這位是？」
「淑妃。」
裴元舒咬著牙，聲音有些顫抖：
「她曾是父皇身邊的護衛，曾臨危救駕，父皇賜她此劍，後納她為妃。」
淑妃……
江序有所耳聞。
那是一個武道天才，年紀輕輕就成了武道大宗師。
卻在這時，被先帝納入後宮，冊封貴妃。
民間說，她是迫於帝威。
因為那時的先帝已垂垂老矣了。
「父皇寵愛她，她也敬愛父皇。」
「她是主動獻身父皇，並在父皇大限將至之時，出宮尋覓聖藥。」
「當時她要尋覓的，正是陰陽道樹！」
「只因此樹服之，不僅可讓肉身無漏，神魂無缺，還可延壽三百載！」
江序眉頭微挑。
民間傳說，不可信啊！
不過也可以理解，某些人的思維里，正值妙齡的天才美女，怎麼可能愛上一個糟老頭子。
卻忽略了這個糟老頭子是皇帝！
年齡和容貌，是皇帝最不值一提的東西。
「淑妃出宮尋藥，是十年前的事。」
裴元舒一句話，讓江序一激靈。
假設淑妃十年前誤入的白骨仙殿。
以她武道大宗師的修為，即便不能脫困而出，也能封印己身，強行將各種消耗降到最低。
正常來說，堅持個四五年不成問題。
江序看向淑妃的白骨。
這跟死了好幾十年似的！
還有那口龍紋寶劍，乃皇室重寶！
即便被深埋地下幾百年都不會徹底腐朽。
可如今，它和殿中別的寶物一樣，只要輕輕觸碰，便會化作飛灰。
「白骨仙殿中的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
江序知道裴元舒剛才如遭雷擊的原因了。
她身為公主，有至寶護持，或許還有點希望等到救援。
可殿中時間流速遠遠快於外界。
外面過去一天，裡面可能已經過去一年。
不吃不喝，怎麼堅持得住？
「江序，我們真要死在這兒了。」
裴元舒蹲在地上，抱著膝蓋，深埋著頭，又嗚嗚哭了起來。
江序沉默。
沒人不怕死。
他也怕。
所以他也彷徨了許久。
「再找找出路吧，說不定我們就是天選之人。」
江序深吸了一口氣，蹲在地上哭，躺在地上等死，這不是他的性格。
他再度邁步，觀察白骨、至寶，看能否有可用之物。
同時，也在摸索白骨堆成的牆壁，尋找可能存在的機關、秘路。
只可惜，都是無用功。
「呼呼呼——」
江序扶著牆，開始喘粗氣。
他只是走走路，摸摸牆，怎麼可能氣喘吁吁？
是白骨仙殿裡的時間之力在作祟了！
「開！」
江序運足了真炁，一刀砍在白骨牆壁上。
他知道以他的修為，肯定砍不開，所以之前都沒嘗試。
但到了現在這種地步，只能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否則，難道不做任何嘗試，眼睜睜看著自己被侵蝕，最後化作一具白骨嗎？
砰！
沒有任何意外。
白骨閃爍瑩瑩光澤，沒有被造成四號傷害。
反倒是江序被震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等待吧。」
裴元舒虛弱地勸道。
她在幫江序降服陰陽聖煞時受了重傷。
此刻又被時間規則侵蝕，哪怕有至寶護持，也已經嘴唇發白了。
「我知道你想把命運掌握在自己的手裡，不願寄希望於虛無縹緲的救援，但你嘗試也嘗試過了，再白費力氣只能加速死亡。」
裴元舒抓住江序的手說道。
「……好。」
江序沒有拒絕，她說得確實沒錯。
只不過，等待沒有進度條。
不知道救援能否在你死前到來。
甚至不知道救援能否到來。
又或者救援來了，但並不能將你從白骨仙殿救出去……
江序思緒有些凌亂了，心情漸漸焦慮、煩躁。
忽然，他感覺手被裴元舒抓著移動。
然後，手落在了一團溫熱柔軟上。
江序抬眼望去，裴元舒竟不知何時脫掉了衣服。
她正抓著他的手，按在她的胸口。
「要了我吧。」
裴元舒早摘掉了面具，此刻她的臉蒼白得沒有一點血色。
但也因此，她眉宇間沒了往昔的乖戾之氣，倒顯出幾分柔弱病態的美來。
「白骨仙殿比我想像得還可怕。」
她的聲音在顫抖，手也在顫抖。
她能感受到，她的力量在快速流逝。
她知道，她等不到救援了。
「讓我在臨死前，嘗嘗做女人的滋味吧。」
她以前對這種事沒有任何想法。
直到遇見江序，她深埋骨子裡的一些東西被喚醒。
她其實很想讓江序再給她兩鞭子。
可又覺得，這種滋味以前已經感受過了。
反正都要死了，不如享受享受全新的體驗。
所以她不僅脫掉自己的衣服，還開始扒江序的褲子。
「……」
江序第一反應是，等我把【極陽之體】換上。
還能精進精進修為呢！
雖然那麼點修為肯定也沒啥用。
江序在思索，會不會就因為消耗了這點精力，導致最終沒能等到救援？
就在這時。
砰！
白骨仙殿大門打開。
一個熟悉的黑裙女子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