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突然傳來牙牙的低吼聲,菲尼西斯停下腳步,警惕地舉起魔杖。
螢光閃爍的光芒照到前方一片小空地上,空地中央有一棵倒下的古樹,牙牙正對著樹幹的另一側發出低沉的警告聲。
菲尼西斯和赫敏繞到樹幹後面,眼前的景象讓他們震驚。
地上有一灘血,銀色的血液在月光下微微發光,血跡還是濕的。
旁邊的灌木叢被什麼東西粗暴地撞斷了,斷口參差不齊,看起來像是被大力撞開的。
「獨角獸的血。」赫敏蹲下來,手指懸在血跡上方,沒有觸碰,「我上個月在《神奇動物護理手冊》里讀到過,獨角獸的血離開身體後會在空氣中發出銀色的螢光。」
「血跡還很新鮮。」菲尼西斯將魔杖照向灌木叢被撞斷的方向,「那邊有足跡。」
他彎腰檢查了地上的印痕,鬆軟的苔蘚上留下一串腳印,不是動物的蹄印,也不是馬人的蹄子,而是人類的鞋印。
「有人來過這裡。」菲尼西斯站起來,手不自覺地握緊了魔杖,「時間就在最近幾分鐘內。」
牙牙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嚎叫,朝密林深處的某個方向猛衝過去,它的鐵鏈從赫敏手中滑脫,瞬間被黑暗吞沒。
「牙牙!」赫敏喊道,但大狗的叫聲已經遠去了。
「它追到什麼東西了。」菲尼西斯從口袋裡抽出預警符文,符文的邊緣已經開始微微發熱,墨水的顏色從黑色變成了暗紅色,「赫敏,跟緊我。」
他們朝牙牙跑掉的方向追去,腳下的路越來越難走,樹枝從四面八方伸過來,像無數隻看不見的手。
然後他們聽到了牙牙的嚎叫聲。
他們衝過最後一片灌木叢,來到了一片開闊的小空地。
空地中央,一匹獨角獸側躺在地上,四肢已經不再動彈,它身下有一大灘血液,正在緩緩滲入黑色的泥土中。
一個戴著兜帽的黑衣身影正伏在獨角獸的傷口上方,吸取它的血液。
牙牙夾著尾巴縮在空地邊緣的樹下,全身發抖,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聲。
那個黑衣人猛地抬起頭,兜帽下看不清面容。
「是禁林里那個東西。」赫敏的聲音在發抖,但她還是舉起了魔杖,「它……它殺了那頭獨角獸!」
黑衣人緩緩站起來,它的身形比普通人高一些,黑色的斗篷在無風的空地上詭異地飄動著,它轉向他們,目光鎖定在菲尼西斯身上。
菲尼西斯感受到口袋裡的預警符文瞬間變得滾燙,隔著袍子的布料都能感覺到灼熱。
但他的大腦在這一刻異常清醒——後退的路線,咒語的選擇……
他向前邁了一步,擋在赫敏面前。
「Reducto !【粉身碎骨】」
一道藍光從他的魔杖尖端射出,射向黑衣人的胸口。
然而咒語並沒有擊中目標,黑衣人靈活地躲開了,它抬起一隻手,那隻手的顏色是死灰色的,在空中朝菲尼西斯的方向揮了一下。
一股寒意撲面而來,菲尼西斯覺得自己像被投入了冰水中,四肢開始麻木,思維開始遲緩,腦海里湧入無數陌生的聲音——尖叫聲,哭泣聲,以及一個嘶啞的充滿恨意的低語。
「馬爾福……」
那個冰冷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
「和你那愚蠢的父親一樣愚不可及,但他死了,你也會。」
菲尼西斯用盡全力舉起魔杖,想要反抗,赫敏也舉起了魔杖準備支援。
就在黑衣人即將碰到他時,一個巨大的身影從樹林中走了出來,擊退了黑衣人。
那是一個下半身是銀白色的馬身,上半身是一個人類,他背著一把長弓,箭袋掛在身側,
那是馬人。
黑衣人後退了一步,略帶怒意地看著馬人,又看了看菲尼西斯,它發出一聲嘶啞的嘶吼,然後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寒意消散了,菲尼西斯單膝跪地,大口喘著氣,魔杖從手指間滑落,滾到地上。
「菲尼!」
赫敏雙手扶住他的肩膀,她的掌心隔著袍子也能感受到他異常低的體溫,像摸到了一塊冰。
她把自己的袍子脫下來裹在他身上,然後跪下來用魔杖頂端抵著他的後背,念出她學過的驅寒咒。
「那個東西,它剛才對你用了什麼——」
「某種……吸取力量的魔法。」菲尼西斯的聲音虛弱得近乎耳語,「和攝魂怪的吻有相似之處,它想吸走我的魔力。」
「它提到了你父親。」赫敏的聲音在發抖,「它認識你父親。」
菲尼西斯沒有回答。他的視線越過赫敏的肩膀,看向地上那匹已經死去的獨角獸。
銀藍色的血液還在從傷口處緩緩滲出。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赫敏問。
「你們不該在這裡。」馬人說,聲音低沉而悲傷,「今晚在這片森林裡死去的不應該有無辜的孩子。」
「我們不是……」赫敏正要解釋,馬人抬手打斷了她。
「我知道你們是誰,霍格沃茨的學生,海格今晚帶你們來巡邏。」馬人走到獨角獸的屍體旁,單膝跪下,伸手合上了獨角獸還睜著的眼睛,「我是費倫澤,這片區域的巡邏者。」
「你認識那頭獨角獸?」赫敏小聲問。
「我認識這片森林裡所有的獨角獸。」費倫澤站起來,月光照在他臉上,藍色眼睛裡映著獨角獸屍體上殘留的銀光,「她是最年長的母獨角獸,那匹帶著馬駒的獨角獸就是她的女兒,上個月禁林外圍遭到入侵,她為了保護馬駒,自己落在了後面。」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轉身面對菲尼西斯和赫敏。
「你們的同伴已經安全返回了,海格放出了紅色火花,現在正在收攏隊伍,你們剛才遇到的那個東西,你們知道它是什麼嗎?」
「某種黑暗生物。」赫敏說。
「不。」費倫澤搖了搖頭,「比黑暗生物更可怕,那個東西曾經是人,但現在已經不是了,他靠獨角獸的血維持著半死不活的存在,獨角獸的血雖然能延續生命,但飲用者從那一刻起就背負了最惡毒的詛咒——用純粹之物延續的性命,最終將比死亡更加痛苦。」
菲尼西斯撐著地面站起來,赫敏立刻扶住他的手臂,「你知道他是誰。」
費倫澤看著他,那雙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猶豫,然後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夜空。
「今晚的火星格外明亮。」他說,聲音變得像在吟誦,「它在預示著一場即將到來的戰爭,一個名字被藏在所有人的恐懼中,一個曾經幾乎征服了一切的黑暗,他沒有真正的肉體,但也沒有死去,他寄居在別人的軀體裡,等待時機,等待力量,等待再次崛起。」
「伏地魔。」菲尼西斯說出了這個名字。
費倫澤沒有任何畏縮,他只是點了點頭,然後轉身面向密林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