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覺得，與其後悔已經發生的事，不如想想接下來該怎麼辦。」
赫敏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深吸一口氣，擦了擦眼睛。
「你說得對，但我不喜歡你這種時候還這麼冷靜。」
「我知道。」
「你知道？」
「你不喜歡別人在你情緒化的時候講道理，你需要的是一個聽你抱怨的人，不是一個幫你分析問題的人。」
赫敏愣住了：「你怎麼知道的？不對，我怎麼會需要和你抱怨。」
「看出來的。」
「你每次心情不好的時候，如果我說話，你就會用那種你能不能閉嘴的眼神看我。」
「我才沒有……」
「你有。」
赫敏張了張嘴，然後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她的臉上還掛著淚痕，笑起來的樣子有些狼狽，但她還是笑了。
「你真的是個呆子，菲尼。」
「德拉科也這麼說過，但是，我不明白……」
「他說的對。」
赫敏突然站了起來，抱著書快步走向女生宿舍，走到樓梯口又回過頭看向菲尼西斯。
「菲尼。」
「嗯？」
「明天圖書館，老位置，別忘了。」
「好。」
她轉身上樓，腳步聲輕快了許多。
赫敏走後，哈利和羅恩走了過來，「她好點了？」哈利問。
「應該好點了吧。」
「你怎麼做到的？」羅恩好奇地問，「她剛才還一副要殺人的樣子。」
「我什麼都沒做，只是和她聊了幾句話。」
「你說了什麼？」
「我只是告訴她與其後悔已經發生的事，不如想想接下來該怎麼辦。」
羅恩用一種難以置信的表情看著他：「這就是你安慰人的方式？」
「不然你想讓我說什麼？」
「梅林啊。」羅恩捂住臉，「你真是——難怪哈利說你是個白痴。」
「他什麼時候說的？」
「不重要。」哈利連忙岔開話題，「重要的是——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接下來……」
「我們該準備期末考試了。」
「不！」羅恩發出一聲悲鳴。
…………
晚上八點整，四個人準時出現在走廊上。
費爾奇已經等在那裡，手裡提著一盞燈，洛麗絲夫人蹲在他腳邊，用那雙燈泡似的黃眼睛盯著他們。
「哼，遲到三十秒。」費爾奇惡狠狠地地說，「要是我說了算，就該把你們用鐵鏈吊在天花板上，可惜現在不讓了，這年頭，霍格沃茨對壞學生的懲罰實在太寬鬆了。」
他領著他們走出城堡，穿過草坪，朝海格小屋的方向走去。
海格站在小屋門口等他們，他提著一盞巨大的燈籠，身後背著弓箭筒，牙牙蹲在他腳邊，看到四個人時，海格的表情從擔憂變成了愧疚。
「我實在是對不起你們幾個。」他低聲說，大滴的眼淚從眼睛裡滾出來，「都是因為我和諾伯特，才害你們被扣了那麼多分，還要大半夜來禁林。」
「海格，這是我們的選擇。」赫敏打斷他，「你不需要道歉。」
「可你們只是一群孩子。」
「我們今晚是禁林巡邏隊的成員。」菲尼西斯說，「海格，說說巡邏安排吧。」
海格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清了清嗓子，他深吸一口氣，勉強恢復了平時的樣子。
「行，那咱們就開始吧，今晚分成兩組，哈利和羅恩跟我走西邊的路線，菲尼西斯和赫敏走東邊，牙牙跟著你們那組。」他拍了拍大黃狗的頭，「它的嗅覺靈敏，如果附近有危險會提前叫，你們的任務是沿著小路走到月光空地，檢查那裡的獨角獸活動痕跡，如果發現有新的血跡或者可疑的腳印，不要繼續前進，立刻放紅色火花信號，我會在那邊回應你們。」
「為什麼要把我們分開？」羅恩小聲問道。
「因為東線和西線的巡視區域不一樣，巡邏效率會更高。」海格說，「而且東線相對安全一些，那邊離獨角獸棲息地更近，離馬人的領地也近，馬人雖然不太喜歡巫師，但他們不會傷害學生。」
「但你說有獨角獸受傷。」
「是五天內發現了兩處受傷的獨角獸，都集中在西線那邊，所以我把最危險的部分分給了我和你們組。」海格拍了拍羅恩的肩膀，力道大得羅恩差點單膝跪地，「放心，你們的安全是我的責任。」
菲尼西斯從口袋裡掏出四塊小羊皮紙，每一塊上面都用墨水畫著同樣的符文。
「這是預警符文，遇到有攻擊性的黑暗魔力時會發熱，給你們每人一塊。」他把羊皮紙分發給眾人，「範圍有限，但如果發熱，至少說明危險在二十英尺之內。」
海格接過羊皮紙，翻來覆去看了看。「這種古代魔文的用法很少見，你是從哪裡學的？」
「父親留下的筆記。」
「你父親是個很有學問的人。」海格小心翼翼地把羊皮紙收進口袋，「好，出發吧，記住，如果有人遇到任何危險，立刻放紅色火花。」
禁林東線的小路被茂密的樹冠遮住了大部分的月光，地面上盤結的樹根和苔蘚讓他們每一步都需要格外小心。
牙牙走在最前面，尾巴高高翹起，偶爾停下來嗅嗅路邊的灌木叢。
赫敏走在菲尼西斯身邊，魔杖尖端亮著微光，她的另一隻手緊緊攥著袍子的口袋邊緣，那裡裝著菲尼西斯給的預警符文，此刻還安安靜靜地沒有發熱。
「你父親的那本筆記。」赫敏輕聲開口，打破了沉默，「你看過很多遍了？」
「所以你小時候在莊園裡，就是靠看這些筆記學習的？」
「還有其他各種書。」菲尼西斯繞過一條突出地面的樹根，「筆記里有他記錄的心得，也有許多批註，有時候他在空白處寫了反駁作者觀點的長段論述，比正文還長，我更喜歡看他寫的那些。」
赫敏看著他的側臉，忽然明白了一些事情。
「所以你才一直留在你父親留下的莊園裡。」
「不是因為不習慣和盧修斯他們一起生活。」
菲尼西斯的腳步頓了一頓。
「馬爾福莊園很舒適，盧修斯叔叔對我也很好，但那座莊園裡的書房，每一本書都是我父親親手挑選和標記過的，他的字跡，他翻過的頁碼，他在某個句子下面划過的橫線，這些痕跡只存在於他待過的地方。」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聲音比平時更低，但在禁林的寂靜中每一個字都清晰可辨。
赫敏沒有繼續問下去，她只是默默地把腳步加快了一點，和菲尼西斯的肩膀保持在同一水平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