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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血色之夜

2026-10-08 23:58:40 作者: 清醒醉余夢

  奧斯特克村的火光在不遠處升騰燃燒,映著角落一個還未起火的屋舍。

  一個黑衣匪徒正跪蹲在屍體旁,用匕首割著一根戴有金戒的腫漲手指。

  一身金屬甲片的摩擦聲從身後由遠及近,他連忙把斷指上擼下來的戒指揣到口袋裡,然後回頭,諂媚地恭維道:「頭兒,您怎麼過來了?」

  見頭領臉色陰沉,他趕緊往口袋裡摸。摸到那枚嵌著寶石的金戒時,手指頓了一下,改摸出一枚沾血的銀戒,討好地呈了過去:「頭兒,剛摸出來的好東西,給您。」

  見頭領不接,他又掂了掂那枚戒指。

  那頭兒見狀更是火大,一巴掌將連手帶戒拍飛,怒斥道:「所有人就你最墨跡!忘了今晚是來幹什麼的?!」

  銀戒在空中划過一道弧,落地後,直直滾向那間貫通內外的大穀倉,最後停在了漆黑中的一片乾草堆旁。

  「搜刮搶錢我不管你,但你要是火再放得這麼磨磨唧唧,老子饒不了你!」黑衣首領丟下這句狠話便離開了。

  那匪徒哈腰駝背地送走頭領,等對方走遠,立刻換了一副嘴臉,啐了一口唾沫:

  「呸,當初說好能隨便搶才來的,現在倒嫌老子磨蹭了,不磨嘰老子還不干呢!」

  可這都是嘴上功夫,行動上卻很服軟。

  黑衣匪徒撿起地上燒出黑痕的火把,走向房屋邊,用火焰去撩屋檐耷拉著的干茅草。火焰順著茅草迅速蔓延,噼啪作響,很快把整個屋頂吞沒。火勢不止於屋頂,繼續沿著框架,向下點點蠶食著整間木屋。

  燒完屋子,黑衣人朝遠處瞄了一眼,見頭領正在監督其他人放火,並沒有注意他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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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咽了咽口水,舉起火把朝那個院角的那個穀倉走去,他記得那枚銀戒飛到那邊了。怎麼說,那枚銀戒也能換個六、七個格羅申,丟了實在可惜了。

  他的一隻腳剛踏入穀倉,目光還在地面繼續找尋時,兩支飛矢一前一後地飛了過來!

  噗!噗!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那兩支高速的弩矢,便從他的左胸和右腹刺了進去。強大的動能將他整個人帶得向後倒退兩步,仰面倒在地上抽搐,口吐血沫,定是活不成了。

  兩個人影從黑暗的穀倉竄出,迅速將那黑衣人的屍體拖回漆黑一片的穀倉。

  一杯酒都下不了肚的功夫,便乾淨利落地解決掉其中一人。

  焦揚看著拖出一地血痕的那具「屍體」。不對,還沒死呢,眼珠子還在有意識地打轉,可那人的嘴巴,已然是除了血沫外,吐不出一句清晰的話了。

  焦揚左手按住他的雙眼,右手拔出腰間的匕首,順著咽喉外側猛地扎了進去,再一擰。

  鮮血噴涌之下,黑衣匪徒的身體劇烈抽搐繃直,旋即徹底成了一具屍體。

  焦揚踩住黑衣匪徒的屍體,用力拔出卡在胸骨上的弩矢,借著遠處微弱的火光看了看。

  「沒有甲。」焦揚說道。

  黑夜,奧斯特克村這熊熊燃燒的火光,是如此刺眼抓人,哪怕是數公里外都能看到一抹火光。

  黑衣匪徒們的手腳是如此拖延磨蹭,但火勢仍在沿著一條歪曲的線向村東緩慢推進。

  三四十間房屋院落業已被烈火吞噬焚毀,房屋焚毀的倒塌聲和男女老幼的尖叫聲,在火焰噼啪作響的燃燒中被沉默地一波接一波吞沒。

  焦揚瞅准強盜的人手雖然有十多個,但散得很開,而他們也尚未暴露。

  敵在明,我在暗。

  以弱勝強,焦揚不敢去賭。但若是拆分成無數個局部戰場,用每一場局部戰鬥的以強勝弱,以多打少。積水成河,聚沙成塔之間,來實現整體的以弱勝強。

  這就是焦揚制定的戰術。而其中的關鍵就是……

  焦揚掃過身旁的五人。他自己、閔航和兩個傭兵,都身著鋼甲,各持一把戰弩;安東尼和羅恩則身披鏈甲,手持彎刀,伺機而動。

  他們剛才已經無聲解決掉兩人。眾人繼續潛行到下一間屋院,初步掃過,此間竟有三人!

  焦揚掃過這戶院落,一層竟是石砌,顯然應是一個富裕人家,才致使多吸引了幾個賊人。而其中一名賊人正在馬廄,試圖姦淫一名婦女!

  確保沒人後,焦揚用剛學的捷克語,輕聲下令道:


  「聽我命令,三、二、一,放!」

  命令一下,便是四聲弩矢在「咔吧」一聲後同時射出,直奔賊人而去。

  兩支箭矢射在同一個人身上,還有兩支射偏了。但無所謂了。

  「上!」焦揚低喝一聲,六人魚貫而出。

  那名剛解開褲帶、正把陽器對準某處的匪徒,完全沒想到突生變故,連褲子都顧不上提,連滾帶爬地往後倒去,胯下那物瞬間嚇得縮成一團。

  「敵襲——」

  匪徒剛抓起地上的短劍爬起,全副板甲的閔航已沖至身前。

  在這生死廝殺的之際,哪還顧得上什麼體面。閔航沒有任何多餘廢話,眼見對方身下無衣、定然無甲。他便持劍在腰,犁位對敵。腰腿發力,沉肩送劍,劍尖直刺而去。

  劍,是用來刺的。

  匪徒慌忙揮劍格擋,劍刃撞在一起,發出一聲脆響,可這卻只能讓劍身微微一抖。

  劍尖一紮,再輕微一抖,便削掉那人大腿的一塊肉。匪徒慘叫一聲,踉蹌後退。

  閔航得勢不饒人,跨步逼近,繼續刺去。只是幾下功夫,便將那人的腹下大腿削得血肉模糊。

  差不多了!

  面罩下的閔航,眼神一凝,劍身翻轉朝下,一個輕快的上撩斬,劍尖輕易撕裂了面部的血肉,留下一道見骨的血痕。

  匪徒仰面栽倒,血流一地。

  與此同時,在一陣亂劍揮砍後,焦揚和兩名傭兵也輕易地圍殺掉另外那人。

  焦揚舔了舔乾燥的嘴唇,甩掉劍身的血珠:「弟兄們,做好準備,有一場硬仗要打了。」

  ……

  村外幾百米處的一塊小高地上,休握著把獵刀,警惕地盯著旁邊的伊森。

  這是焦揚交給他的第一個命令。休腦子慢,想不通為什麼要看管這位城堡的老管家,但他知道執行命令就行。焦揚大人許了他一整塊份地,為了這份能讓祖祖輩輩都翻身的家業,他暗下決心絕不能出半點差池。

  伊森身上的胸甲和鎖甲剛才已被脫下來,分別套在了安東尼和羅恩身上。

  「好些年沒見過敢這麼燒村的強盜了。」伊森望著遠處沖天的火光,發自內心地感嘆。

  「是啊,誰能想到這亂世說來就來。」休隨口應著。

  「你知道他們為什麼要燒村子嗎?」伊森扭頭看向休。

  休愣了愣,下意識回道:「搶錢唄,還能是什麼?」

  伊森搖了搖頭。此時他臉上再沒白天的半點呆滯懦弱。他沒再說話,只是靜靜看著那片火越燒越旺。

  許久,他突然輕聲說道:「你知道為什麼焦揚讓你看著我麼?」

  「不知道。」

  「那你就不好奇,原本的哈維爾老爺去哪了?」

  「安東尼不是說出遠門了嗎?」休有些疑惑,不明白他扯這些幹什麼。

  「哈維爾死了。」伊森冷冷道,「被焦揚殺的。他根本不是什麼哈維爾的遠房表親。」

  休臉色大變,顫抖地抬起獵刀喝道:「你胡說八道什麼!」

  「三天前,他殺了我叔父,又把我抓作人質。你仔細想想,焦揚那張臉、那頭髮、那眼睛……哪個和哈維爾老爺有一點像?」

  伊森逼近半步,眼神死死盯著慌亂的休:

  「他許你一整塊份地?那確實是普通人一輩子也攢不下的家業!可他是個冒牌強盜,等討賊的兵馬一到,他自身難保,拿什麼給你?你真以為能拿到那塊地?!」

  「他不過是在利用你罷了!」

  休的臉色變得慘白,腦子裡一片混亂。他舉起刀,又放下,再舉起。

  伊森順勢走到休的身側,貼著他的耳邊低聲道:「我才是哈維爾死後唯一的繼承人。你只要幫我做件事,我給你一千格羅申,讓你去遠走他鄉,在別處置業。」

  休咽了口唾沫,下意識問:「你先說說,什麼事?」

  「我只需要,只需要你……去死。」

  話音未落,貼身之間,伊森驟然抽出早就藏好的尖銳鐵片,朝休的脖子驟然刺去。

  休劇痛之下揮刀砍去,但右手臂彎已被伊森的左手死死扣牢,動彈不得。刀身一抽,鮮血如噴泉般噴湧出來,濺了伊森滿臉。


  休的雙眼死死瞪大,渾身抽搐著迅速失去力氣,片刻便癱倒在地。

  伊森順手把那塊從盔甲上撬下來、彎折磨尖的鐵片扔進河裡,撿起地上休掉落的獵刀。

  他眼神凌厲,將刀刃壓在對方抽搐的喉嚨上,膝蓋壓住刀背,狠狠一壓!

  喉管斷裂的咕嚕聲戛然而止。

  事畢,伊森拖著休的腳踝來到河邊,將鏈甲脫下來自己穿上,屍體則推入水中,任由奧斯特克的河水沖走這具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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