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當然不願意相信。
馬皇后身子骨弱歸身子骨弱，可絕不至於說弱到那種程度！
「無論從哪看，她都是好好的，怎麼可能說沒就沒了呢？！」
這同樣也是朱瞻塘和朱棣非常費解的一個點。
明明再有幾個月，馬皇后就要撒手人寰了。
可現在除了剛才被氣的實在是受不了了，差點背過氣去，就跟個沒事人一樣，一點沒有病入膏肓的跡象。
「這到底是咋回事？」
「你問我？你問我我問誰去？！不是你說的你太奶快沒了嗎？我還一頭霧水呢，我上哪知道去？」
「您都不知道，那我就更不知道了啊。是，太祖實錄里是說了太奶沒多少日子就要...可它也沒寫太奶到底是因為啥沒的啊！不信您看，是不是一個字都沒寫。」
「嗯？沒寫？」
聽到這話，朱元璋趕忙從朱瞻塘手中接過了隨身攜帶的那本太祖實錄。
翻開一看，見還真是。
上面除了記載了馬皇后怕自己遷怒御醫，拒絕了治療，以及馬皇后離開之後，自己有多麼多麼悲痛，旁的是一個字都沒有多提。
朱元璋氣炸了。
「這些個史官，咱好吃好喝的供著他們，竟然一點用都沒有！該記的不記，不該記的亂記一通！咱真應該砍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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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傢夥，一言不合就要砍人，不愧是以殘暴著稱的朱元璋。
什麼？
他是對官員殘暴，對百姓仁厚？
那沒事了。
但這動不動就要砍人，那肯定是不對的。
「主要誰也不知道大明還能有個我啊，人家秉筆直書，這確實也怪不得他們。」
「那該怪誰？」
見都這時候了，朱元璋還在糾結到底該怪誰呢。
瞅了一眼明顯是找到了頭緒，若有所思的朱棣。
擺手示意朱元璋不要插嘴，朱瞻塘問詢道。
「爺爺，你可是當事人來著。當年太奶離世的時候，你雖然人在燕京，並不在京城。可你畢竟親歷過這件事情，你有啥頭緒沒有？」
別說，你還真別說，朱棣還真就有點頭緒。
雖然當年因為就藩的緣故，他並未伺候在馬皇后床前，可後來進京弔唁的時候，他還真查過這事。
只不過當時馬皇后已經走了，就是再深入調查也沒用了，所以他才沒有細究。
可現在朱瞻塘又重新提起了這件事情，再加上被馬皇后當作心頭肉的朱雄英就在邊上。
這一琢磨，朱棣還真就琢磨出了幾個猜測。
排在頭裡的，當然是天花，還是朱雄英傳染給馬皇后的。
「天花？那不對吧？天花的潛伏期撐死了半個月，最多也不會超過20天。就是發病了，最多也只會持續一個月。」
「大伯是五月初一沒的，可太奶卻是八月十日走的。這中間隔了三個多月呢，怎麼算這日子也對不上啊。」
見朱瞻塘說的是頭頭是道，對天花的了解也是無比的深入。
深入到甚至超出了整個時代的了解，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就往朱瞻塘那裡匯聚了過去。
不過考慮到朱瞻塘對天花的研究已經持續了很長的時間了，且非常深入。
眼下也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很快，眾人又收回了各自的目光。
朱棣也順著剛才的話頭，繼續往下說道。
「那如果是大病一場，再加上憂思過度，還不肯接受治療呢？」
「乖乖，這可是一心求死啊！要真是這樣的話...就是神仙來了，也別想救活啊！可太奶為啥不想活了呢？」
這確實也是一個疑點。
不過當眾人看到馬皇后的心尖尖，虎頭虎腦，小小年紀就已然展露出了人君之相的朱雄英...
「這就不奇怪了，這就不奇怪了。」
畢竟，精神的寄託都沒了。
朱元璋呢，又見天的殺人，天天氣她。
馬皇后不想活了也很正常。
而被眾人這麼一分析，朱元璋當然也清楚地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可正因為他意識到了，所以他才更加地難以接受。
「妹子，你好狠的心啊！你是一死了之清淨了，咱怎麼辦？！你把咱置於何地？！你怎麼就能忍心撇下咱一個人？！」
看得出來，得知馬皇后真正的死因後，朱元璋非常地痛心。
可馬皇后也有話說的。
「英兒是我照顧的，是在我的手上出了問題！他沒了，你說我該怎麼想？」
「可那也不能撇下咱一個人啊！還有老大，你走了，你讓我們爺倆怎麼活？！」
直接是越說越激動，越說情緒波動就越大。
眼看馬皇后又要被朱元璋給氣到了，這朱棣可就不幹了。
「我管你們到底怎麼活呢，反正不能氣到母后！就算你是我爹，那也不行！」
「你...你個小兔崽子，你跟誰說話呢？！」
「我跟你說話呢！幹什麼？你以為我還是當年那個老四？以前我沒這個能力，那也就罷了。現在，你要是還敢...我立馬讓瞻塘送你回去，我們娘倆單過！」
是越說越覺得這事有搞頭，越說越心動。
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朱棣直接向馬皇后建議道。
「母后，乾脆您直接搬過來得了。不跟他過了，以後我孝順您。」
好傢夥，竟然還能這樣，這絕對是朱元璋萬萬沒有想到的！
關鍵...
這事好像還真能成！
這可真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就真的是無法接受，朱元璋的情緒撓地一下子就直接上來了。
可還沒等他怒不可遏地開口呢，仿佛預判了他的預判，朱瞻塘直接先一步地開口了。
「太爺啊，這個時間點我建議您最好別亂說話。因為不只是我爺爺，我也想讓太奶留下來。」
「什麼？你也想...」
「這不廢話嗎？有太奶坐鎮，別說我爹了，就是我爺爺，他都別想再作妖！敢作妖，我立馬找太奶告狀，讓太奶收拾他們！這不比啥都強啊！」
這...
好像還真就是這麼回事。
「可是曾孫，你不能老這麼想啊。」
「不能老這麼想？也行，看你表現嘍。」
就真的是比馬皇后說話還管用，一下子就拿捏住了牛逼哄哄的朱元璋。
然後，哪還有什麼然後？
趁著朱雄英天花還沒有來得及發作，當然是趕緊預防了。
於是乎，大手一揮，朱瞻塘直接就讓底下人把他的那幾頭牛給牽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