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是朱瞻塘早就交代過的。
很快,很快啊,底下人就把那幾頭正處於發病期,非常壯碩的母牛給牽過來了。
拍著幾頭母牛寬闊的後背,一邊撫平著母牛躁動的情緒,一邊低頭細細察看。
見果斷是到了最佳提取期,也就是長出水泡,且水泡內富含大量透明液體的水皰期。
沒二話,拿著小刀,擼起胳膊,朱瞻塘就要在自己的胳膊上來上那麼一刀。
突然的舉動,這可著實嚇到了一旁的王妃韋氏以及瞪大了眼睛的朱棣。
甚至就連一直將朱瞻塘視為逆子的朱高煦,他都不淡定了。
一把奪過朱瞻塘手中的小刀就訓斥起來了。
「你幹什麼?!」
這就讓朱瞻塘納了悶了。
因為剛才他已經把牛痘接種法的接種方式及原理明明白白地跟他們說過了。
都說清楚了,還攔著。
「你攔我幹啥?」
朱高煦當然得攔著。
就像朱瞻塘再怎麼不待見他,也一樣把他當成老子。
他就是再看不慣朱瞻塘,那也依舊是他孩子,是他的崽!
生氣了,罵一通,甚至是動手打一頓,這都沒什麼問題。
可要是誰想要要他的命,朱高煦絕對一百個不答應!
而眼下無疑就是非常要命的事情!
雖然剛才朱瞻塘小嘴叭叭的把情況都給他們說明白了。
「可是你也沒說你要先來啊?這可是天花,不是鬧著玩的!就算要試,也得別人試,你不能冒險!」
「臥槽,老頭,你這話說的,你都有點感動我了你知不知道?你居然這麼關心我,我有點對你改觀了哦。」
「不過真沒事,這幾頭牛身上的天花啊,已經傳了好幾代了。為了進一步降低天花的烈度,我把咱皇莊上的牛都給霍霍了,就剩下這麼幾頭。」
「不信你看,你看這幾頭牛的精神頭。都得了天花了,還是這麼的精神。再說我已經答應太爺他們了,說給大伯打個樣,我不能食言。」
沒錯,為了接種的時候不出什麼岔子。
從最初的天花病毒,到現在一批一批小牛犢的傳下來,已經過去了好幾代了。
本來就不足以對牛的身體造成什麼太大危害的天花,現在對牛的影響已經可以小到忽略不計了。
他已經用實際情況證明了後世的傳代遞減確實親測有效。
都證明了有效果了,朱瞻塘當然不會過於擔心。
可他不把這當一回事歸不當一回事,朱高煦和朱棣他們不行啊!
特別是聽到朱瞻塘後面的這句已經答應太爺了,不能食言。
朱高煦直接就惱了。
哪還管什麼爺爺不爺爺,朱高煦直接就梗著頭放話了。
「你在外邊瞎答應別人什麼東西?!誰讓你答應他的?!」
這話說的,就實在是太剛了!
雖然他並沒有指名道姓,可這跟直接指著朱元璋的鼻子罵還有什麼區別?
一點面子都沒有給朱元璋留,這朱元璋可就太尷尬了。
但更尷尬的還在後面。
因為朱瞻塘已經不止一次地證明了自己的價值。
朱高煦才剛說完,朱棣立馬就把話題接了過來。
而且沒有任何彎彎繞,直接就朝著朱元璋發出質問了。
「他可是你的曾孫,我的親孫子!你怎麼就好意思讓我的親孫子給你的孫子試藥呢?你的孫子是命,我的孫子就不是命了?我需要一個解釋。」
臥槽,這話說的...更硬氣了有沒有?
一點不誇張,感動得朱瞻塘都有些後悔把朱元璋叫過來,讓他收拾朱棣了。
也是怕二人再起什麼衝突,朱瞻塘趕忙站出來解釋道。
「誤會了,誤會了。爺爺,搞錯了。不是太爺讓我試藥的,是我自己提出來要給他們打個樣的。」
說著,朱瞻塘就把當時的情況完完整整的給朱棣他們說了一遍。
過於性情之下,甚至連他是為了請朱元璋過來收拾他們這事都沒有隱瞞。
把朱棣氣的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能哼了一聲,不再搭理朱瞻塘。
解釋清楚了這一切,朱瞻塘繼續道。
「主要是什麼?主要是我也跑不掉了呀!還記得我第二次回來的時候嗎?我可是搭著大伯的肩膀,掐著他的脖子回來的!」
「雖然他現在還沒發病,不一定具備傳染性。可誰敢賭這個?反正我肯定是不敢賭。既然怎麼著都跑不掉,乾脆,直接接種了算了,省得一天天提心弔膽的。」
原來是這麼回事。
「那這麼說,我們也跑不掉了?」
談到這事,朱瞻塘尷尬了。
「雖然挺尷尬的,可實際情況就是,咱們誰都別想跑。畢竟,我已經把他帶過來了,咱們還同在一個屋檐下待了這麼長時間。保險起見...還是都接種一下吧。」
見果然,自己果然是跑不掉了。
朱棣無奈了。
「你可真是我的好孫子啊!既然是這樣,那就接種吧!誰先來?」
「我...」
朱瞻塘正要接上話頭,來上一句我先來。
才剛吐出一個字,就被朱高煦提著衣領子提到了一邊。
「你老子我還沒死呢,用得著你逞英雄?父皇,兒臣先來。等明兒個確定沒事了,我還活著,你們再接種。」
「臥槽,爹,你...有點小帥啊!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居然還有這一面呢。」
「廢話!以前你也沒拿正眼瞧過我啊!每天不是我這錯了,就是那又做得不對了,搞得跟你是我老子一樣!」
「還有這種事?那確實是我的鍋。」
「這還差不多...」
話音剛落,朱瞻塘緊跟著就是一句。
「但我卻並不打算改正!因為錯就是錯,我不可能因為你是我爹,就放低標準!」
突然的大拐彎,好懸沒閃斷朱高煦的腰。
可因為現在朱瞻塘的翅膀硬了,他又發作不得。
只能悶聲悶氣,卻又乾脆利落地用小刀在肩膀上劃了一道口子,並在朱瞻塘的引導下,完成了一整套牛痘接種的流程。
然後,還沒等朱高煦咂摸出來什麼意思,感受出接種前和接種後的差別呢。
朱瞻塘直接就乾脆利落地劃開了自己的肩膀,快速地完成了接種。
做完這一切,朱瞻塘才終於開口。
「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你都接種了,又怎麼能少得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