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朱瞻塘說的是又快又急,從燕京保衛戰到鄭村壩之戰,幾句話的功夫就被他給講完了。
且槽點實在是太多,多到朱元璋和馬皇后都如鯁在喉,不吐不快了,卻一直沒有開口的機會。
是以,好不容易等到朱瞻塘終於捨得停下來緩口氣。
早就急得不行的馬皇后,直接就先朱元璋一步搶過了話頭。
一邊擺手示意,讓他不要再繼續說下去了。
一邊,馬皇后腦瓜子嗡嗡的問詢道。
「嫉賢妒能,還是眼瞅著就要攻破燕京,取得戰果了,突然就開始嫉賢妒能。」
「曾孫,太奶就是再不知曉軍事,也知道城破之後,功勞一定是主帥最大!」
「還有這個老四一回防,都沒有正經打一仗,他就帶頭跑了的鄭村壩之戰。」
「整整50萬大軍啊!就是50萬頭豬,讓老四抓三天三夜也抓不完!何況是朝廷的精銳部隊?」
「打都沒打就跑了!他跑什麼啊?他為什麼要跑啊?!」
為什麼要跑?
「嗯...被我爺爺的王霸之氣給折服了?」
「王霸之氣?我看是王八之氣還差不多!」
見朱瞻塘是越扯越離譜,被王霸之氣折服這種話都從他嘴裡蹦出來了。
憋了一肚子話,好不容易等馬皇后說完的朱元璋,立馬跟上道。
「咱打了一輩子仗,從來就不信什麼狗屁的王霸之氣!要是這玩意真管用,那還打什麼仗,還平什麼亂世?」
「你直接靠著王霸之氣平推不就好了!可是有嗎?幾千年了,有這樣的人嗎?」
聽到這話,朱瞻塘其實很想說,天命之子劉秀差不多就是這種人。
不過考慮到這傢伙實在是太神了,而且人家從來不搞這些虛頭八腦的,都是直接用天降隕石快速解決戰鬥...
所以,最終,朱瞻塘還是閉嘴了。
朱瞻塘都閉嘴了,那朱元璋可就有話說了。
「虧你剛才還把李景隆誇得這麼好,搞得咱差點都信了!還說他是個能人...能個屁!」
「你就直說吧,他到底是不是奸細!是老四安插在建文那兔崽子身邊的叛徒!還有那8萬大軍...」
「哪來的8萬大軍?!哪來的8萬大軍?!他打耿炳文的時候不才只有8千嗎?!」
「朝廷就換個主帥的功夫,一下子就多出來了這麼多的人!怎麼回事?」
「絕對不是!絕對不是!雖然我也一直覺得李景隆這小子不正常,但他肯定不是我爺爺的人!」
見朱元璋直接就質問起了李景隆是不是奸細,是不是朱棣安插在建文身邊的叛徒。
朱瞻塘當時就撂話了。
「因為不可能的!為什麼這麼說?因為那個時候的他,早就位極人臣,封無可封了!」
「甚至早在洪武朝的時候,他就已經繼承了曹國公的爵位,成了勛貴的領頭羊了。」
「就連建文都沒有東西能封賞他了,您說,他當叛徒能有什麼好處?」
「而且他和我爺爺也就小的時候走的比較近,大了以後就幾乎沒怎麼聯繫了。」
「再加上他現在已經被我爺爺軟禁了,連爵位都...所以,不可能的,根本不可能!」
要照這樣看,那李景隆確實不太像是朱棣的人。
特別是李景隆現在的這個下場。
如果他真是朱棣的暗子,以朱棣的性格,肯定不可能虧待了他。
朱元璋自問自己絕對不可能看錯人。
「那這是怎麼回事?」
見朱元璋到現在還不理解,朱瞻塘聳肩道。
「還能是怎麼回事?見朱允炆連親叔叔都殺,徹底寒心了唄。」
「您想想,他連自己親叔叔都殺啊!又天天跟文官混在一起,根本不待見他們這些武將!」
「跟他混?說不定什麼時候就狡兔死,走狗烹了。別懷疑,建文那孫子肯定能幹出來這種事!」
「所以,他並不是我爺爺安插在建文身邊的臥底,也不是他沒能力,而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精緻利己主義者,一場互有默契的政治投機。」
一番抽絲剝繭的點評,聽得朱元璋血都涼了半截。
是啊,建文連自己的親叔叔都不放過,而且是一個都不打算放過!
竟能心狠手辣到了這種地步!
這誰看了心裡能不犯嘀咕?誰還敢跟著這樣的人?
朱元璋甚至現在就已經能夠預想的到後續這幫血都涼了的武將們會怎麼演他了!
是一想到大明江山竟然就這樣葬送在了建文的手裡就生氣。
必須得緩緩的朱元璋果斷終止了這個話題,轉而將重點放在了朱棣突然多出來的8萬大軍上。
「那他突然多出來的8萬大軍呢?這是怎麼回事?」
「哦,這個啊,這個我知道。先前咱們不是說了,耿炳文被建文換掉了,換上了李景隆,還帶來了50萬大軍嗎?」
「這可不是動下嘴皮子,說能辦到就能辦到的事!他是一定需要一段不短的時間,然後才能開赴前線,慢慢更換到位的。」
「就是趁著這個難得的窗口期,我爺爺把主意打到了同為藩王,都被建文視為眼中釘、肉中刺,實力還極為強悍的寧王身上。」
「寧王?權兒?」
得知朱棣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寧王的頭上,朱元璋的腦海中立刻就浮現出了年僅11歲,就已經展露出了不俗才能的寧王朱權的身影。
「沒錯,就是他。雖然洪武十五年的時候,他還只是個半大孩子。但在建文時期,那可不是一般的厲害!」
「厲害到什麼程度?書上明白地記著呢,說帶甲八萬,革車六千!就這,還沒算他統轄著的朵顏三衛!簡直出息爆了!」
「我爺爺呢,事業又才剛起步,是要人沒人,要錢沒錢。所以他就趁著朝廷集結大軍,奔赴前線的窗口期,去找了駐紮在大寧的寧王一趟。」
「到地方之後是嚎啕大哭啊!拉著寧王的手就開始跟他敘起了兄弟情,說他們哥倆關係有多好多好,又說他是怎麼被建文逼到這一步的。」
「反正是把自己說的跟一朵潔白的白蓮花一樣,都是建文的錯。同仇敵愾之下,把寧王都給聽美了。等各方面醞釀的差不多了,氣氛也到位了。然後,他就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什麼話?
「事成之後,中分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