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成之後,中分天下。
這絕對是朱棣一生中乾的最不光彩的事情之一。
甚至排在天天忽悠他的傻兒子朱高煦,動不動就在他耳邊念叨的那句世子多病,汝當勉勵之前面。
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當時的寧王朱權是那樣的信任他啊!
可以說,對他是沒有任何的防備!
是真的把他當成了親哥哥一樣去對待,完全是一片赤誠!
但他就...不怎麼地道了。
甚至是一開始就沒安什麼好心。
就像朱瞻塘剛才提到的,一見面就嚎啕大哭,跟他敘兄弟情,跟他一起罵建文。
罵建文,那絕對是真情實感,句句發自肺腑。
但要說他們哥倆的感情究竟有多麼多麼好...
嗯...感情肯定是在的!
但真要說具體有多少,那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不然的話,他也不會在滯留期間,趁著寧王朱權對他毫無防備,暗地裡用重金賄賂朵顏三衛的首領,以及駐守大寧城的守軍將領。
是的,他當年找寧王借兵的時候,就是這麼的不地道。
人這邊還跟他敘說著當年的兄弟情呢,他就已經暗搓搓地對寧王朱權下手了。
本來,心說自己怎麼說也是朱瞻塘的親爺爺,談到這一塊的時候,他肯定多少會幫自己遮掩一下,多少給自己留點面子。
可沒曾想,朱瞻塘是一點面子都沒給自己留。
竟然連他最大的黑歷史,事成之後,中分天下都被他給順嘴禿嚕出來了。
這...
「這什麼這?覺得我不顧及咱爺倆的情分,不給你留面子了?我也想給您留面子,也想光撿好的說。」
「可這事您幹得確實太不地道了,我都關著燈您知道嗎?當然我也理解,畢竟干係重大,用點什麼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什麼的,純屬正常。」
「可也不能這麼上不得台面啊?您趁著他毫無防備,重金收買他手底下的將領,私底下搞小動作也就罷了。」
「您給他畫大餅,用事成之後,中分天下,把人家當傻子糊弄也就罷了。您假意辭行,趁人不備,在郊外餞別的時候,突然出手把人家當場劫持這也就罷了!」
「不要臉...您不能不要臉!您說您扣下寧王也就罷了,為什麼還要對他的老婆孩子下手?姬妾、子女能帶走的全都帶走,都給綁了。您自己說,哪有您這樣辦事的?」
這老底揭的就未免太狠了。
直接讓朱棣這張老臉沒處放啊!
好傢夥,連條底褲都沒有給朱棣剩下!
把他幹的所有的腌臢事,一樁樁一件件的全給抖落出來了!
也是直到這一刻,朱元璋才真正相信朱瞻塘此前說的儘量客觀,絕對不偏袒任何人的真實性!
畢竟他都把朱棣的老底揭成這樣了,把朱棣氣得都恨不得狠狠揍上朱瞻塘一頓了。
這真實性...還需要質疑嗎?
是真沒想到朱棣這個濃眉大眼的傢伙竟然能幹出這種齷齪事,最見不得骨肉相殘,沾上自家人血的朱元璋,面色立馬就嚴肅了起來。
「你當真對權兒下手了?」
「沒有!絕對沒有!」
見不只是朱元璋,就連馬皇后都滿臉寫著嚴肅地朝自己看過來了。
朱棣可顧不上大罵自己不要臉的朱瞻塘了。
怕他們誤會,特別是怕親媽馬皇后誤會,朱棣趕忙解釋道。
「兒臣只是想把十七弟綁上戰船,怎麼可能對他下手?雖然兒臣這樣說挺不要臉的,但把他一家子接到燕京,還真就是為了保護他們。」
「畢竟建文的心眼...可著實不怎麼大。要是讓他知道我從十七弟這裡借了兵馬,以他的作風,他絕對不會放過十七弟的一家老小的!」
「借?你居然到現在都還好意思說是借。你那是借嗎?你那是用鬼蜮伎倆,去騙,去偷襲自己的親兄弟!」
是真的打心眼裡瞧不上朱棣的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朱元璋不客氣道。
「還好意思說是保護他們...用他的一家老小威脅他就直接說用他的一家老小威脅他,扯什麼保護?」
「你把他一家老小綁到燕京,綁到你的老巢,不就是怕他事後惱羞成怒,和朝廷一起收拾你嗎?」
「扯那麼多沒用的幹什麼?你覺得你那點小心思能騙過誰?」
正說著呢,朱瞻塘的極品老子,朱高煦說話了。
「爺爺,我覺得您說的不對!我爹接他們一家子到燕京,那就是保護他們的!」
「而且我爹可從沒虧待了他們,在燕京的時候,甭管什麼好東西,那可全都是先緊著他們來!」
「就是現在,我爹也一樣還是好吃好喝供著,絕不敢委屈了他們,您可不能冤枉好人!」
好傢夥,事實都如此清楚了,他竟然還在那裡說這話,好像自己真冤枉了朱棣似的!
不過考慮到這是個能把王府長史當成自己人的極品...
朱元璋最終也還是沒有和他計較。
不僅沒計較,反而還因為朱高煦如此篤定的口吻,對朱棣大為改觀。
畢竟如果寧王一家子過得要真是不如意的話,他不可能這麼理直氣壯。
要真是這樣看的話,老四好像也還行。
反正肯定比朱允炆那個孽障要好太多了。
這樣想著,朱元璋對朱棣的態度也緩和了不少。
也沒有再揪著這點事不放。
當然,也有可能是怕朱瞻塘這個瘋起來連親爺爺都不顧的混世魔王一順嘴再把當年小明王的事翻扯出來,也給自己來上這麼一出。
那可就不妙了!
所以,並未在這件事情上糾結太久,反而還覺得朱棣能如此善待寧王一家,已經很夠意思了。
全靠同行襯托之下,甚至還幫朱棣說了幾句好話,讓馬皇后不要再繼續追究。
反常的舉動,讓朱棣真是又高興又忍不住在心裡犯嘀咕。
不知道老爺子到底又抽了什麼瘋。
不過朱元璋肯定不會管那麼許多的。
甚至壓根都沒那個閒心搭理朱棣。
只是皺著眉頭,誰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麼地思索了一番。
而後,見大家也都緩和得差不多了。
馬皇后也是,經過這番插科打諢,情緒也已經穩定下來了。
接上最初的話題,朱元璋問詢道。
「李景隆犯了這麼大的錯,因為他的倉促逃跑,害得朝廷幾十萬大軍全軍覆沒,致使朝廷顏面盡失!」
「這可比耿炳文的烏龜殼戰術要丟臉太多了!建文那麼要臉面的一個人,應該狠狠地處罰他了吧?」
話音剛落,朱瞻塘回答道。
「懲罰?什麼懲罰?沒有懲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