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打了一輩子的仗,什麼大風大浪沒經過,什麼場面沒見過?
但你還真別說,這種場面,他還真就沒有見過。
什麼叫弄了十幾塊牌子,寫上大明太祖高皇帝牌位,掛在城牆上,讓它們代為迎戰?
啥啥啥?
這說的都是啥?!
「這還是打仗嗎?咱...咱咋有點聽不明白?」
何止是搞不清楚狀況啊,甚至都感到彆扭。
而且是非常特別以及極其的彆扭。
畢竟那牌子上寫的是大明太祖高皇帝牌位,你這讓朱元璋如何能繃?
關鍵瞅朱瞻塘那意思,這牌子好像還真挺管用的。
真的假的?
老四真這麼孝順?
是又有點得意,又很是彆扭,還大感荒誕。
臉上神情那叫一個精彩的朱元璋,趕忙向朱棣求證道。
「老四,你當真被這十幾塊牌子給唬住了,沒敢繼續下手?」
朱棣正有借著此事,好好地表一下他的孝心,說說他是如何尊重朱元璋的呢。
如此,又怎麼可能放過這個難得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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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因為此事一直憋在心裡的那口惡氣,直接是瞬間煙消雲散。
不僅不恨鐵鉉和盛庸這哥倆了,反而還對他們生出了感激之情。
感謝他們給自己創造了這個表孝心的機會!
裝得真是恰到好處,又是尷尬,還有點頭痛,又是滿臉赤誠的就向朱元璋、馬皇后表起了孝心了。
「確有此事,父皇。被鐵鉉和盛庸如此戲弄,還差點丟了性命,兒臣真恨不得活剝了他們兩個!」
「當時就調集了所有火炮,對準了早就撐不住的濟南城。準備一鼓作氣,拿下濟南城,洗刷掉拜他們所賜的恥辱!」
「可那畢竟是父皇的牌位,哪怕兒臣明知道他這就是計謀,就是有意拖延,兒臣也不敢對父皇不敬!」
「所以你真退兵了?」
「退了。不僅退了,怕他們再次故技重施,對父皇不敬,兒臣後續再沒有攻打過濟南城。即便是再次捲土重來,準備一口氣拿下京城,也沒有再對濟南城下手,而是遠遠地繞了過去。」
「繞」這個字用的就非常地巧妙。
作為當事人...
嗯...被寫在牌位上,掛在城牆上的當事人...
老朱完全能夠感受得到朱棣說這話時的一片赤誠。
雖然朱元璋也知道他大概率是裝的,是為了討自己的歡心,所以才會如此作態。
可即便是裝的,那他也是沒法再說些什麼的,更不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拆穿他。
正要就坡下驢,當作沒看到朱棣的小心思,默認下此事。
朱棣也是,已然醞釀好了情緒,隨時準備來上一場嚎啕大哭,進一步拉近和朱元璋、馬皇后的感情。
剛醞釀結束。
見不得朱棣擱這裝犢子的朱瞻塘發話了。
「你可拉倒吧。您之所以沒對太爺的牌位下手,不是怕親手摧毀靖難的合法根基嗎?」
「還有這個無奈退兵,那不是平安又糾集了二十萬大軍,準備報復德州,完了糧道還被劫了,無奈退兵的嗎?」
「至於繞過去,這就更扯了。這是老和尚給您出的計策,跟您有啥關係?咋這麼喜歡往自己臉上貼金呢?」
此言一出,四周頓時為之一靜。
在場的所有人,全都滿臉寫著驚愕地朝著朱瞻塘看了過去。
見這小子是真的勇,竟真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拆自己的台。
朱棣直接是一秒紅溫,低頭就解起了腰間的玉帶。
這、這場面朱瞻塘熟啊。
這個時候解玉帶,那不就是憋著要抽自己嗎?!
這可不行!
是以,朱瞻塘立馬就條件反射一般,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回回都能把自己從危難之中解救出來,將自己護在身後的王妃韋氏。
可轉頭一看,王妃韋氏竟然已經提前把頭轉過去了。
朱瞻塘血都涼了半截啊!
不過當他看到王妃韋氏暗搓搓地指向馬皇后的手...
是終於看到了救星。
一邊感嘆...
「世上果然只有媽媽好!嗯...還有太奶好。」
一邊,一溜煙的就竄到了馬皇后的身後。
躲在馬皇后身後,只露出個腦袋的賊眉鼠眼那樣,氣的朱棣當時就要把他從馬皇后身後揪出來,狠狠地抽上一頓。
還沒動手呢,馬皇后不樂意了。
「老四,你要幹什麼?我還在這呢,我看你敢動曾孫一根手指頭!」
一句我看你敢,直接把朱棣喝立在了當場。
回頭一看,見朱瞻塘這個小猴崽子都這個節骨眼了,還衝著朱棣擠眉弄眼的挑釁呢。
也是真的服了這爺倆了,馬皇后無奈道。
「你們私下怎麼樣,我不管。可只要我還在這,你就不能對曾孫下手。」
「還有你,你也消停點。再這樣下去,我可不管了。」
雙方各打五十大板,立馬就制止了這場風波。
也是意識到自己剛才好像壞了朱棣的大事了。
怕馬皇后將來回去之後,朱棣再找自己秋後算帳,朱瞻塘趕忙往回找補道。
「當然,我剛才說的那些只是客觀原因。最主要的,還是我爺爺確實尊敬您二位,孝順您二位。」
「這個我絕對敢打包票,不信您二位好好想想,我爺爺是不是打小就是個孝順孩子?」
一番還算是像那麼回事的找補,總算是又把話題給引了回來。
也是不想朱棣和朱元璋鬧得這麼僵,馬皇后也適時地幫腔道。
「這個我也能給老四作證,老四確實打小就是孝順孩子。你們忙的時候,除了大孫,也就是老四經常回來看我了。」
又是真情流露的一句...
「老四,你做的不錯。這些年,可苦了你了。」
都不需要醞釀,直接就讓朱棣是瞬間濕了眼眶。
都這樣了,朱瞻塘的講述自然只能是先暫時告一個段落了。
一瞅外面天色,天都快黑了。
被眼前這一幕感動的鼻頭也有些發酸的朱元璋,也終於第一次主動向朱棣釋放了善意。
雖然沒有跟馬皇后一樣直接說什麼軟話,甚至都沒有和朱棣直接展開對話。
只是丟下一句。
「孫媳婦,去,讓人備下一桌好酒好菜,咱們這一大家子今兒好好吃頓家宴。」
便閉口不談。
可僅僅只是一句咱們這一大家子,無疑就已經讓朱棣非常受用,甚至是受寵若驚了。
是以,直接是其樂融融。
在王妃韋氏的伺候下,一大家子終於吃了一頓像是一家人的家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