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冤枉你的人,比你還知道你到底有多冤枉。
朱瞻塘雖然沒有在事實上冤枉朱棣,但他同樣知道朱棣落得這樣的下場究竟有多冤。
所以,聽到裡面傳來的朱棣的求饒聲,就真的是不忍心啊。
一聽到朱棣的慘叫聲,他的心都在隱隱作痛。
所以,乾脆,朱瞻塘直接不聽了。
一路哼著小曲,領著朱標、朱高熾、朱瞻基他們幾個就追上了馬皇后她們的步伐,來到了王府三大花園之一的後花園。
一看馬皇后、太子妃、王妃韋氏她們已經在涼亭坐下了,正有說有笑的聊著天呢。
看那意思,之前的那點不愉快早就說開了。
太子妃和王妃韋氏這對塑料姐妹花也又重歸於好,圍在馬皇后的身邊,那叫一個姐妹情深呀。
根本不可能見外,朱瞻塘領著一般人直接就加入了進去。
互有默契之下,根本沒人提朱棣和朱元璋的事情,熱火朝天的就聊起來了。
談論的話題當然少不了朱瞻塘與生俱來的金手指。
只可惜這玩意是真沒什麼好聊的,該聊的,該介紹的朱瞻塘早就跟他們介紹完了,實在是沒什麼可介紹的了。
而且再深入的聊下去,就真要徹底超出這個時代了。
真到那時,很多事可就解釋不清了。
關鍵朱瞻塘也怕,怕自己一不小心又吐露出來點什麼驚天動地的東西。
所以,只是淺嘗則止,並沒有過多深入下去。
而看朱瞻塘確實沒什麼好說的了,也不想再繼續深入的談論下去,朱標、馬皇后她們也收起了好奇心,並沒有多問。
正好,朱高熾這個正主就在這裡。
朱標直接就問出了最讓他困惑的問題。
那就是當年他們在京當人質的時候,朱允炆為什麼會放他們離開。
就不理解啊!
都已經知道朱棣必反了,還不顧齊泰、徐輝祖的強烈反對,堅決要放了他們。
這是為什麼啊?
「是,他是蠢。即便我是那個孽障的父親,我也從來不避諱這一點。可他真就能這麼蠢嗎?」
「高熾,你是事件的親歷者,你跟大伯說說,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隱情?」
是的,雖然朱標已然對朱允炆是失望透頂。
可他依舊還是不敢相信,朱允炆竟真能蠢到這個地步。
或者更準確說,不敢相信自己竟真能生出這麼個玩意!
這不是要毀了他,毀了他的一世英名嗎?!
他,堂堂大明太子,無可爭議的帝國繼承人!
多驕傲、多自信的一個人啊?
就連已經徹底成了氣候的朱棣,都被他治的是死死的,不敢有半點不敬。
可結果他的兒子居然這麼蠢!
「我不理解。」
看得出來,被建文給蠢的,朱標是真的深受打擊。
作為朱標的小迷弟,處處都在向朱標學習的朱高熾,看到朱標如此,他當然也非常的同情朱標,不想再繼續打擊朱標。
但可惜...
「建文他...他就是這個樣子的。當時,見父皇和建文持續交惡,已然到了兵戎相見、水火不容的地步,我和老二、老三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了。」
「父皇也是。雖然萬分不舍,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之下,他也不得不放棄了我們哥仨。所以當初,我們是沒想過我們還能活著走出京城的。」
「可我們怎麼也沒想到,建文他居然真聽信了黃子澄的建議,來了一出欲擒故縱。結果縱著縱著,我們哥仨就回到燕京了...」
聽到朱高熾這話,朱標沉默了。
特別是當他聽到朱高熾緊隨其後的這句...
「不瞞您說,直至今時今日,我依然不是很理解他的做法。不過不理解歸不理解,但尊重。畢竟我們哥仨能活命,都得感謝他的活命之恩。」
直接是絕殺無解。
一點不誇張,把朱標都快整抑鬱了。
而看朱標他們聊的居然這麼有意思,天生就是個樂子人的朱瞻塘,果斷加入了進來。
「這有啥不好理解的?還是他那幾個臭毛病,既愚蠢,又自大,還天真,還死要面子唄。」
「當時,五個叔叔都被他給收拾了,湘王朱柏還被他給活活逼死了!」
「雖然他用冷處理的方式,強壓下了這事,但朝野上下,怎麼可能不議論?」
「所以,他是又想示彼不疑,麻痹我爺爺,讓他以為朝廷並無削藩之意。又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背負扣留兄弟的罪名。」
「再加上我爺爺當時就是個小卡拉米,即便反了,在建文眼裡也就是那麼回事,根本不當一回事。放了我大伯他們,倒也正常。」
簡明扼要的幾句話就道出了建文的所有缺點,把朱標聽的都恨不得現在就回到洪武十五年,活活打死這個逆子。
完全無視了朱高熾「你可悠著點吧,別把人氣壞了」的勸告目光。
為了進一步證明朱允炆的愚蠢和自大,以及他的沒腦子。
朱瞻塘繼續道。
「其實這都還好理解,真正讓人難以理解的還是這個毋使朕有殺叔父名,違者雖勝不賞。」(有爭議,但不得不說,像是朱允炆能幹出來的事。)
「當時,朝廷和我爺爺他們都打成那個樣子了,人腦袋都恨不得打成狗腦袋。」
「按說都打成這個熊樣子了,那肯定是怎麼狠怎麼來!可結果呢,他偏不,就是不許。」
「結果就導致明明我爺爺都深陷重圍好幾回了,被數萬大軍圍著!可就是沒事,愣是讓我爺爺撐到了我爹前來救援。」
「您說他這事乾的,是不是讓人挺無語的?哪怕我知道他這肯定又是犯病了,我也依舊非常的難以理解。」
「當然,要說對朝廷傷害最大的,那還得是他的賞罰不明。李景隆和耿炳文這就不說了,都快被咱們說爛了,想必大爺也不願再聽。」
「就說為朝廷立下赫赫戰功的鐵鉉、盛庸、平安...那麼大的功勞啊,瞎子都能看到!可他就是不賞不升,不聞不問,一直邊緣化他們。」
「還有我舅爺徐增壽,這最離譜。離譜到什麼程度?靖難打了四年,他就給我爺爺通風報信了四年。」
「關鍵所有證據全都表明,他就是朝廷的叛徒。可建文是怎麼幹的?誒,我就是不管,你拿我怎麼著?」
這麼多個雷人的操作啊,朱瞻塘單是說都能把自己給逗樂了。
正要緩一緩,讓朱標平復一下心情,別真把他給氣壞了。
剛停下,朱元璋的聲音響起了。
「還有嗎?接著說,把他幹的蠢事全都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