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一直拿朱高煦沒有一點辦法的朱瞻塘來說,朱高煦的這個表現可不就是無異於野人開智嗎?
要知道以前朱高煦給朱瞻塘留下的印象可都是那樣的...
蠻橫、狂妄、又壞又蠢、無謀少智,還死活聽不進去勸。
可現在...直接是諸葛在世有沒有?
朱高熾這麼聰明的一個人啊,到現在也不過以為老爺子這是在抽風。
最多覺得他是想表現好點,然後好更快得到朱元璋、馬皇后的認可。
可沒曾想,朱高煦竟然只通過隻言片語就精準猜測出了老爺子的真正用意。
這不是野人開智是什麼?
直接從野人變成了智人啊,這如何不讓朱瞻塘感到震驚?
同樣震驚的當然也少不了和朱高煦同床共枕多年,早就對朱高煦徹底絕望了的王妃韋氏。
甚至她比朱高煦還要震驚。
畢竟,朱瞻塘也就近些年才對朱高煦絕望而已。
她?
早多少年前就已經對朱高煦徹底絕望了!
所以,真要說震驚,她可遠比朱瞻塘要震驚多了。
可就是再震驚...
「兒子,你也不能這麼說你老子啊!還野人開智...這多難聽啊!而且如果真要像你說的那樣,你爹要真是野人的話...你娘我是什麼?你又算什麼?野人爹、野人媽生出來的小野人嗎?」
「那肯定不是!」
「還是啊!那你這麼說你爹幹什麼?還說建文跟條瘋狗一樣,瘋起來連自己的臉都打,你又比他好到哪去?」
「我...」
直接把朱瞻塘說的是啞口無言。
也是不想朱瞻塘和朱高煦他們爺倆一直這麼僵著,王妃韋氏勸解道。
「兒子,你不能老是用老眼光去看待你爹。須知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你爹以前...咱就不說了。你我都知道。」
「可現在,他的變化真的挺大的!不信你現在過去看看,他肯定正抱著聖人書,刻苦鑽研呢!」
正抱著聖人書,刻苦鑽研?
「真的假的?我怎麼這麼不信呢?」
「哎呀,你就信一下吧。我是你娘,我還能騙你不成?他是真的改過自新了,還變得更招人喜歡了!」
是真的不希望朱瞻塘出言就是打擊,貿然打斷朱高煦改變的進程。
王妃韋氏滿臉寫著認真道。
「你以前有事沒事就懟你爹兩下子,這就算了。可現在,你不能老是這麼對他。」
「要是再讓我看到你無緣無故就說他,再把他嚇回去了,我跟你沒完!」
王妃韋氏都這樣了,那看來...
「我爹是真改過自新了。那這是好事啊!天大的好事有沒有?我肯定是支持的!」
「您放心,我現在就能跟您表態,我以後...絕不再像以前那樣,動不動就懟他!」
「當然,前提是他別再走老路!他要還是那樣,堅持不了兩天就又倒回去了,那我肯定不跟他客氣!」
「別說你了,我都不會跟他客氣!」
立馬就得到了王妃韋氏極為肯定的回覆,並迅速統一了戰線。
是真的為朱高煦能想通且願意上進而感到開心。
朱瞻塘直接用實際行動支持道。
「我爹願意上進是好事,但聖人書...就不要再讀了。這玩意隨便翻翻,了解一下大致的意思,搞明白其中的道理就行了,拿來治國,百無一用!」
「這樣,我給您準備幾套我那新式學堂的進階課本。您直接讓他照著學這個,肯定比您的聖人書要實用太多了!」
說著,朱瞻塘就翻箱倒櫃,翻出了他這些年絞盡腦汁,用從腦子裡一點一點摳出來的後世知識,整理而成的幾本書籍。
當然,因為朱瞻塘記憶力遠沒有那麼強大,且之前也沒深入的研究過這些的緣故。
想要有多麼多麼全面,多麼多麼深入就別想了。
就比方說朱瞻塘非常重視的這本《會計學》...
朱瞻塘絞盡腦汁,想破腦袋,也不過是把複式記帳法,還有複式記帳法的核心,有借必有貸,借貸必相等,這幾句口訣給弄了出來。
再多,就沒有了。
像國富論和資本論這兩部鴻篇巨著,朱瞻塘更是只寫出了一點核心思想摘要,記住了一些結論和核心觀點。
完整的證據鏈條什麼的,這更是想都不要想,根本不可能記得住。
倒是初中就開始學習的思想政治,這倒是記下了很多。
可因為眼下的大明是正兒八經的封建社會,就是記下了,大多也不能用,甚至連提都沒法提。
不得不說,這可真是個遺憾。
可即便是這樣,開拓一下朱高煦的眼界,讓他大致知道國家是如何運行的,以及是如何治理的,給他提供個方向,這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而對於朱瞻塘張口就是聖人書無用這事,打小就飽讀詩書,正兒八經是聖人門徒的王妃韋氏當然是極不贊同的!
甚至張口就要訓斥朱瞻塘,讓他不要離經叛道,不能如此詆毀聖人之言。
不過考慮到當皇帝和為人臣子完全不是一回事,直接是兩個概念。
再加上之前朱瞻塘給她們分析的靖難之役朝廷大敗的本質確實讓人振聾發聵,讓她至今都記憶猶新。
他是真有東西!
話都到了嘴邊了,王妃韋氏又把這話給咽了回去。
轉而語重心長道。
「兒子,聖人書拿來做事百無一用這種事,咱們私下裡說說就行了,千萬別傳出去。不然,可是要出大事的!」
立馬就得到了朱瞻塘「您就放心吧,我又不傻」的回覆。
二人直接是心照不宣,誰也沒再繼續談論這個話題。
然後,問題來了。
「兒子,你爺爺那事...你到底打算怎麼辦啊?」
「這事啊?那還能咋辦?老爺子都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求到我面前了,還不答應就不走,一點臉都不要了,我能咋辦?」
「當然也只能是同意了!不過,同意雖然是同意了,但必須得是在我的監督下才能會面。不然,萬一老爺子亂來,我可就真成了罪人了!」
「原來是這樣啊。」
見朱瞻塘還真挺有分寸的,考慮得也周到。
王妃韋氏不禁動心道。
「要不算我一個吧,我跟你一塊監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