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還不動手!」寒鴉道人厲聲嘶吼,強忍著元神傳來的刺痛,瘋狂催動陣法,無數玄冰鎖鏈拔地而起,試圖纏住王浩的腳步。
不用他提醒,一旁的白骨夫人早已出手。她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但眼中卻燃燒著瘋狂的戰意。她知道,今天若是不拼命,誰也走不掉。
「給我爭取三息時間!」她對著寒鴉道人傳音道。
話音未落,她雙手結印,一柄由無數扭曲的白骨熔煉而成的長劍,出現在她手中。那骨劍之上,怨氣衝天,隱約有無數冤魂在哀嚎。
「白骨戮仙劍!」
她將自身精血盡數噴在劍身之上,骨劍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嘯,化作一道慘白色的流光,裹挾著污穢元神、侵蝕仙軀的惡毒詛咒,斬向王浩。
這一劍,是她壓箱底的拼命絕學,威力之大,已經觸控到了金仙圓滿的門檻。
王浩的神情終於凝重了一分。他沒有硬接,腳下踏日飛雲靴銀光閃動,身形在毫釐之間橫移出去,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道慘白劍光。
劍光落空,斬在遠方的大地上,犁開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溝壑兩側的泥土都化作了灰敗的枯骨之色,生機斷絕。
「躲?我看你能躲到幾時!」白骨夫人狀若瘋魔,雙手劍訣變換。
那柄白骨戮仙劍在空中一個盤旋,劍身竟「咔咔」作響,分解成上千柄細小的骨刃,如同一片死亡風暴,鋪天蓋地地朝著王浩籠罩而來。每一柄骨刃都帶著悽厲的破空聲,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有點意思。」
王浩輕笑一聲,手中無影劍挽了個劍花。他沒有後退,反而迎著那片骨刃風暴沖了上去。
只見他身形飄忽不定,每一步踏出,都彷佛踩在空間的節點上,看似緩慢,卻總能出現在最不可思議的位置。手中的無影劍更是神出鬼沒,時而化作一道銀線,精準地點碎一柄骨刃;時而橫掃而出,帶起一片空間漣漪,將成片的骨刃震偏。
一時間,場中只見劍影翻飛,骨刃呼嘯,金鐵交擊之聲不絕於耳。
王浩以一己之力,竟將那上千柄骨刃組成的劍陣,硬生生擋了下來。
「寒鴉!快來幫我!」白骨夫人見久攻不下,心中焦急,厲聲喝道。
寒鴉道人強提仙元,將那面已經出現裂痕的弱水神鏡再次祭起,鏡光雖然黯淡,卻依舊射出一道幽藍光柱,照向王浩。
王浩頓覺身形一沉,空間挪移變得滯澀起來。
就是現在!
白骨夫人抓住機會,心念合一,那上千柄骨刃驟然合攏,重新化作一柄巨大的白骨魔劍,劍尖怨氣凝聚成一個猙獰的骷髏頭,張開巨口,當頭朝著王浩噬咬而下!
面對這上下夾擊的絕殺,王浩的神情卻不見絲毫慌亂。
他收起無影劍,反手取出了那柄許久未曾動用的無名羽扇。
「比拼底蘊?你也配?」
他手腕一抖,羽扇輕搖。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道微不可察的清風,從扇面拂過。那道清風,看似柔弱無力,卻蘊含著一種連烙印都能侵蝕的詭異神韻。
慘白色的骨劍,在接觸到這道清風的剎那,劍尖那猙獰的骷髏頭,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飛速消融!劍身上濃郁的怨氣與詛咒之力,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
「我的戮仙劍意!」白骨夫人發出一聲不敢置信的尖叫。
她與本命仙劍心神相連,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銘刻在劍身核心的元神烙印,正在被那道詭異的清風,一點一點地磨滅、侵蝕!
她想收回仙劍,卻發現仙劍已經徹底失去了控制。
王浩手持羽扇,閒庭信步般向前走去,每走一步,那柄白骨仙劍便哀鳴一聲,劍身上的光芒就黯淡一分。
那柄凶威赫赫的白骨戮仙劍,「噹啷」一聲掉落在地,變成了一柄靈性全無的普通骨器。
白骨夫人呆呆的看著這一幕,眼神空洞,徹底失去了鬥志。
「走!」
寒鴉道人見狀,知道他們已經徹底失敗,當即撕開了一道空間裂縫,頭也不回地鑽了進去。
白骨夫人見狀,慘笑一聲,同樣遁入虛空,消失不見。
一場驚天大戰,虎頭蛇尾般地結束了。
王浩看著兩人逃離的方向,並沒有追擊。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臉色也微微有些發白。以一敵三,連敗三名金仙后期,看似輕鬆寫意,實則對他消耗巨大。若非他手段眾多,仙器強橫,今日恐怕真要陷入一場苦戰。
殺人不是目的,立威才是。
今日之後,想必整個北海仙域,再無人敢輕易招惹他。
趕走了三隻煩人的蒼蠅,王浩將目光重新投向了那座被劍痕石碑守護的洞府。
神水宮主和玄金島主二人,早已被剛才那場驚世駭俗的大戰嚇得魂不附體,此刻正躲在遠處,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王浩沒有理會他們,徑直走到了那座高達百丈的石碑前。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撲面而來的凌厲劍意。每一道劍痕,都彷佛是一位絕世劍客留下的畢生感悟,或霸道絕倫,或輕靈飄逸,或大巧不工。無數種截然不同的劍意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天然的劍道大陣,尋常金仙若是強闖,恐怕會在瞬間被這萬千劍意撕成碎片。
「倒是個好地方。」王浩點了點頭,眼中露出一絲讚許。
他伸出右手,無影劍應念而出。他沒有試圖用蠻力去破解這劍陣,而是閉上雙眼,將自己的心神沉入劍中,以劍心去感應、去溝通這石碑上殘留的萬千劍意。
一時間,他彷佛進入了一個由純粹的劍構成的世界。無數劍客的身影在他識海中演練著各自的劍法,向他展示著劍道的無窮變化。
片刻之後,王浩猛的睜開雙眼,眼中彷佛有星河生滅。他找到了,找到了這萬千劍意之中,那一絲統御全域性的核心。
他手腕一抖,無影劍化作一道微不可見的銀線,沒有帶起絲毫煙火氣,只是在那石碑之上,看似隨意地輕輕一點。
「叮。」
一聲清脆悅耳的輕響,如同玉珠落盤。
下一刻,整座石碑劇烈地顫抖起來。那縱橫交錯、散發著無盡鋒利的萬千劍痕,竟如同受到了某種指引,光芒大放,隨後齊齊化作一道道流光,倒灌回石碑之內。
籠罩著洞府的強大禁制,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