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的入口,是一道由光芒構成的漩渦,緩緩旋轉。
王浩收起無影劍,對身後的張屏英和那兩個已經呆若木雞的傢伙招了招手,率先一步踏入其中。
洞府內的布置,簡單到了極致,甚至可以說是簡陋。沒有亭台樓閣,沒有雕樑畫棟,只有一座空曠的大殿,以及大殿後方,一片插滿了斷劍的荒蕪土地。
大殿正中央,端坐著一具早已失去所有生機的骸骨。那骸骨通體晶瑩如玉,即便經歷了無盡歲月,依舊散發著一股寧折不彎的孤高劍意。
骸骨的身前,靜靜地擺放著三樣東西。
一枚玉簡,一瓶丹藥,以及一張不知由何種獸皮製成的古舊地圖。
王浩拿起玉簡,神念探入。
一股浩瀚磅礴的劍道傳承,瞬間湧入他的識海。
這並非某種具體的劍法,而是一位上古劍修對劍道最本源的理解與感悟。而在傳承的最後,留有十六個龍飛鳳舞、鐵畫銀鉤般的古篆——「心誠於劍,身合於天,意斬萬物,無物不斬」。
這,便是這位劍修一生所求的「十六字真言」。
王浩細細品味,只覺得字字珠璣,對他自身的劍道修為,有著巨大的觸動和啟發。
他將玉簡遞給張屏英,又拿起了那瓶丹藥。丹藥瓶是普通的白玉瓶,裡面卻只裝著三枚龍眼大小、通體金黃、散發著奇異香氣的丹藥。
「這是……開竅金丹!」張屏英接過玉簡,只是瞥了一眼丹藥,便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
仙人修行,除了積累仙元,感悟法則之外,開啟仙竅也是至關重要的一環。每多開啟一個仙竅,便能容納更多的仙元,與天地法則的溝通也會更加順暢。但這開竅金丹,早已在上古之後便已失傳,後人雖然煉製了種類繁多的開竅類丹藥,但都比不上開竅金丹通用。
這三枚丹藥的價值,足以讓任何金仙強者為之瘋狂。
王浩點了點頭,將丹藥收起,最後拿起了那張地圖。地圖繪製得極為簡略,似乎是某片山脈的地形圖,而在地圖的一角,用上古神文標註著兩個字——「浮光」。
這,竟是一張疑似浮光宗總壇附近的地圖!
這個發現,讓王浩的心跳都漏了半拍。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他正愁如何尋找浮光宗,沒想到線索就這麼自己送上門來了。
就在此時,大殿後方那片插滿斷劍的荒蕪土地,也就是所謂的「劍冢」,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波動。
一股凶戾、狂暴、彷佛要屠戮眾生的恐怖劍氣,沖天而起!
眾人臉色一變,急忙趕了過去。只見劍冢中央的土地,正在緩緩裂開,一柄通體漆黑、劍身之上繚繞著血色煞氣的長劍,正從地底緩緩升起。
那長劍之上,沒有任何華麗的裝飾,造型古樸,卻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凶威。其氣息之強,竟是隱隱超越了四階仙器的範疇,達到了五階仙器的水準!
這,竟是一把絕世凶劍!
「好強的煞氣!」玄金島主駭然道,「這把劍,恐怕斬殺過不止一位太乙金仙!」
如此凶劍,若是心智不堅之人強行使用,恐怕立刻就會被其凶煞之氣反噬,淪為只知殺戮的劍奴。
但對王浩而言,這都不是問題。他有混沌源石,足以鎮壓一切。
他一步上前,伸手便朝著那柄凶劍的劍柄抓去。
「嗡——!」
凶劍似有靈性,感受到了王浩的意圖,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劍鳴,血色煞氣沖天而起,化作一尊手持巨劍的修羅魔神虛影,當頭斬下。
王浩冷哼一聲,五帝大魔神通運轉,身後同樣浮現出五尊魔神虛影,五股截然不同的法則之力交織成一張大手,直接將那修羅虛影捏得粉碎。
他五指如鉗,牢牢地握住了劍柄。
狂暴的凶煞之氣,如同決堤的洪水,順著他的手臂瘋狂湧入體內,試圖侵蝕他的神智。
王浩丹田內的混沌源石微微一震,一股更加霸道的力量湧出,瞬間便將那股凶煞之氣吞噬得一乾二淨,甚至還打了個「飽嗝」。
凶劍劇烈地顫抖著,似乎還想反抗,但在混沌源石的力量面前,它的一切掙扎都是徒勞。片刻之後,它便徹底安靜了下來,乖巧地躺在王浩手中,彷佛一柄普通的鐵劍。
至此,洞府內的所有寶物,都已搜刮完畢。除了這些,眾人還在骸骨的儲物戒中,找到了一枚記載著另一位上古修士通訊的玉簡,以及大量的珍稀煉器材料和各種天地奇珍。
此次收穫,雖不算驚天動地,卻也樣樣都是精品。
王浩當仁不讓,收起了地圖、凶劍以及那枚通訊玉簡,保留了劍道傳承的原件。開竅金丹,他分給了張屏英一枚,其餘兩枚則給了神水宮主和玄金島主,算是他們帶路的報酬。剩下的煉器材料和天地奇珍,則由四人平分。
這樣的分配,讓神水宮主二人感激涕零,對王浩再無半分怨言,只有滿心的敬畏與慶幸。
王浩心中,也多了一份明悟。
浮光宗總壇固然誘人,但尋找起來太過耗費心力。這浮光大陸之上,不知隱藏了多少類似的上古修士坐化之地。多走訪幾處,收集一些不同體系的上古高階功法,觸類旁通,對他研修那包羅永珍的混沌大道,同樣有著難以估量的好處。
確定了新的方向,一行五人沒有過多停留,便朝著那枚通訊玉簡中提到的另一位修士道場行去。
根據玉簡中的零星記載,那是一位精通丹道的上古修士,與先前那劍修是至交好友。兩人性情迥異,一個沉醉於劍道的鋒銳無匹,一個痴迷于丹道的造化無窮,卻偏偏引為知己,時常通訊,探討丹道與劍道的共通之處。
「一位上古煉丹師的道場,其中蘊藏的機緣,可想而知。」神水宮主眼中滿是熱切,語氣都有些顫抖。
玄金島主也是一臉興奮:「是啊,就算沒有高階仙丹,光是那些早已絕跡的仙藥,就足以讓我們不虛此行了!」
王浩對此倒是頗為平靜。他更感興趣的,是那丹道與劍道共通的理論。萬法歸宗,觸類旁通,對他參悟混沌大道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啟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