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收斂氣息,駕馭遁光,小心翼翼地朝著那洞府飛去。越是靠近,那無形禁制所帶來的壓迫感便越是強烈。這是一種極為高明的複合型大陣,融防禦、幻術、殺伐於一體,彼此相生相剋,迴圈不息,構成了一個近乎完美的整體。
「此陣雖因歲月流逝,威能已不及鼎盛時的一成,但其陣法結構依舊圓融如意,想要強行破開,恐怕會引動整個小世界的法則崩潰,玉石俱焚。」敖青雪研究片刻,秀眉微蹙,得出了結論。
「無妨,讓王某一試。」王浩踏前一步,神色平靜。
他並未選擇暴力破解,而是雙目微閉,神念如水銀瀉地,輕柔而細緻地滲透到那層無形的禁制光幕之中。丹田之內,混沌源石微微震顫,一股精純的混沌神光湧入他的識海,讓他推演解析的速度提升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地。
在他的感知世界裡,那座大陣化作了由億萬符文構成的立體星圖。無數種陣法變化的可能,如恆河沙數,在他識海中生滅流轉,又被他一一否決。
時間緩緩流逝,約莫半個時辰之後,王浩猛地睜開雙眼,眸中一縷五彩神光一閃而逝。
他並指如劍,五行仙元在指尖流轉不休,對著虛空中的數個節點,以一種玄奧的韻律,快如流光般連續點出。
每一次點出,都有一道凝練到極致的五行法則之鏈的虛影,精準地打入禁制的薄弱之處。
當最後一指落下,那看似天衣無縫的禁制光幕,盪起了一圈圈劇烈的漣漪。緊接著,伴隨著「咔嚓」一聲彷佛琉璃碎裂的輕響,光幕之上,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門戶悄然洞開。
「走!」
兩人毫不猶豫,化作流光閃身而入。
就在他們進入的剎那,洞府之內,一道沉睡了萬古的意志,被悄然驚醒。
一條青石鋪就的甬道延伸至黑暗深處,兩旁的石壁上鑲嵌著早已失去光華的月光石。甬道的盡頭,是一間異常寬敞的石室。
石室中央,一個蒲團之上,端坐著一具早已失去所有生機的骸骨。那骸骨通體晶瑩如玉,骨骼之上,甚至有淡淡的道韻流轉,即便主人已經隕落了不知多少萬年,依舊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
而在骸骨前方的石桌上,整齊地擺放著三樣物品,其上籠罩著一層薄薄的禁制光華,顯然是洞府主人留下的傳承。
然而,就在王浩與敖青雪的目光被那三樣寶物吸引的剎那,異變陡生!
那具端坐的骸骨,眼眶之中,毫無徵兆地亮起了兩點幽藍色的魂火。一股磅礴而蒼涼的意志,從骸骨之上甦醒,席捲了整間石室。
「擅入吾之洞府者……死!」
一個沙啞、古老,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直接在兩人的識海中響起。
話音未落,整間石室的牆壁、地面、穹頂之上,無數陣紋同時亮起,一道道由純粹劍之法則凝聚而成的法則之鏈,憑空浮現,交織成一張天羅地網,朝著二人絞殺而來!
「是殘魂!洞府主人留下的一縷執念與陣法融合,化作了守護靈!」敖青雪臉色一變,手中龍槍出現,槍出如龍,一道道水之法則之鏈環繞槍身,化作守護水龍,將絞殺而來的劍氣之鏈盡數擋下。
王浩反應更快,混元傘豁然撐開,五色神光垂下,金、木、水、火、土五條法則之鏈交織流轉,形成一方圓融無缺的五行領域,將兩人牢牢護在其中。
「叮叮噹噹!」
無數劍氣斬在五色神光之上,爆發出密集的金鐵交鳴,卻盡數被那生生不息的五行輪轉之力磨滅、化解。
「區區殘魂,也敢放肆!」王浩冷哼一聲,戰意升騰。
他左手持傘防禦,右手之中,無名羽扇顯現,對著那具骸骨的方向輕輕一扇。
一道肉眼難見的灰色神風,無聲無息地拂過。
那骸骨眼眶中的魂火劇烈地跳動了一下,顯然是蝕印神風傷到了它的魂體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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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之靈域!」
王浩得勢不饒人,一步踏出,一片由純粹審判神雷構成的銀白世界轟然展開,將整間石室徹底吞噬。領域之內,萬千雷龍奔騰,無數銀白色的雷霆法則之鏈憑空浮現,如神罰之鞭,狠狠地抽向那具殘骸……
「吼!」
那骸骨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它伸出玉石般的手爪,對著虛空一握。整座洞府的劍之法則都被引動,凝聚成一柄橫貫天地的巨劍虛影,攜著斬破萬古的無上鋒芒,朝著雷之靈域的核心,悍然斬落!
「五行混元手!」
王浩不退反進,左手掐訣,一個巨大的五色輪盤虛影在雷域中浮現,與那斬落的巨劍轟然對撞。
轟隆——!
法則層面的劇烈碰撞,讓整個小世界都為之震顫。
最終,還是王浩的雷法更勝一籌。審判神雷本就克制一切魂體,那骸骨的殘魂在雷域的不斷淨化之下,氣息飛速衰弱。
「就是現在!」敖青雪抓住機會,龍槍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藍色流光,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點在了骸骨的眉心。
「咔嚓!」
骸骨眉心裂開一道縫隙,眼眶中的魂火,如同風中殘燭,劇烈搖曳了幾下,最終徹底熄滅。
漫天的劍氣隨之消散,雷之靈域也緩緩收斂。
王浩長舒一口氣,與敖青雪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慶幸。這位洞府主人,生前絕對是太乙真仙級別的恐怖存在,僅僅一縷殘魂,便有如此威能。
兩人懷著敬意,對著那具恢復平靜的骸骨深深一揖。隨後,才將目光重新投向石桌上的三樣遺物。
左邊第一件,是一枚記載著功法的玉簡。兩人神念同時探入,一股浩瀚的神念法訣湧入識海。
「《太虛鍛神訣》!」竟是一部直指元神本源的無上法訣,玄奧無比。
第二件,則是一張殘破的獸皮圖卷,上面繪製著密密麻麻、引動天地至理的陣紋。
「九曲黃河大陣的殘圖!」敖青雪的聲音帶著顫抖。這可是上古赫赫有名的殺伐大陣,全盛時期,連大羅金仙都能困殺!
第三件,則是一柄通體碧綠,形如玉如意的四階仙器,其上水之法則氣息濃郁,品質極高。
「此行收穫,遠超預期。」王浩看著這些寶物,心中亦是波瀾起伏。
兩人沒有客氣,各自用心神將《太虛鍛神訣》與九曲黃河大陣殘圖的內容復刻了一份。至於那件水屬性的四階仙器,王浩並未去爭,直接讓給了敖青雪。
將寶物盡數收起,兩人再度對骸骨行了一禮,隨後心滿意足地退出了這方洞天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