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某處被無盡星雲籠罩的神秘之地。
一座通體由黑曜仙金鑄就的宏偉大殿,靜靜懸浮於虛空之中。殿宇之上,沒有牌匾,唯有一隻巨大、冷漠、不含任何情感的豎眼浮雕,俯瞰著芸芸眾生。
這便是天罰殿,仙界最神秘,也最令人忌憚的勢力之一。
大殿深處,空曠而威嚴。一名身著玄色道袍,面容古拙的中年男子盤膝坐於高台之上,雙目緊閉,周身卻有太乙道果的玄妙氣息流轉不休,壓得周遭空間都微微扭曲。
他便是天罰殿的副殿主之一,雷霄仙尊。
「殿主。」
兩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殿下,躬身行禮。他們同樣身著玄色殿袍,氣息皆是金仙后期,眼神銳利如刀,身上帶著一股常年執掌刑罰的肅殺之氣。
雷霄仙尊眼帘微抬,那雙睜開的眸子裡,彷佛有星辰生滅,天道輪轉。他沒有開口,只是平靜地看著二人,等待著匯報。
左側的金仙率先開口:「稟殿主,『天機盤』再起異動,波瀾比之上次更為劇烈。源頭依舊指向玄黃地的天元界,但具體方位被一股強大的氣運與混亂天機所遮蔽,難以精確定位。」
另一名金仙接著補充道:「根據波動軌跡分析,此異端應是突破了金仙之境。從其初次引動天機盤,到如今金仙修為,前後不過萬年。此等修行速度,駭人聽聞。屬下懷疑,其所修功法,已非尋常至尊法則所能概括。」
雷霄仙尊手指在膝上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殿內一片死寂,只有「篤、篤」的輕響迴蕩。
天罰殿,代天行罰,職責便是維護天道運轉的平衡。他們就像一群修補世界堤壩的工匠,任何可能引發滔天巨浪的「蟻穴」,都必須在第一時間被堵上、抹平。
何為「蟻穴」?修行三大至尊法則,並將其推演到極高深地步的天驕,是。身負逆天氣運,屢屢打破常規,攪亂一方因果的異數,是。
而像王浩這樣,不僅身兼數種至尊法則,修行速度還快得不合常理,更懂得如何規避天機探查的存在,便是異端中的異端,是足以在未來撼動整個仙界根基的超級「蟻穴」。
天罰殿的監測手段,並非針對某個人,而是針對整個天道法則的異常波動。從王浩初窺時間法則門徑的那一刻起,他的存在,便在天機盤上留下了一道微不可查的漣漪。只是那時他太過弱小,漣漪轉瞬即逝。加上他行事謹慎,又有混沌源石這等至寶蒙蔽自身,天罰殿數次推演,都如霧裡看花,只知有這麼個「可能」的威脅,卻始終無法鎖定其真實身份與位置。
「假以時日,此子若證得大羅,必將與天道相抗,屆時引發的浩劫,恐非我等所能控制。」雷霄仙尊終於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天道有缺,我等便是補天之人。寧可錯殺三千,不可放過一個。」
「殿主英明。」兩名金仙齊聲應道。
「歸墟之眼……那裡的法則本就混亂,是天然的遮蔽之地,卻也因其混亂,反而讓他那獨特的道韻泄露了一絲。」雷霄仙尊眼中閃過一抹精光,「雖然依舊無法確定其具體身份,但範圍已經足夠縮小。既然尋到了蹤跡,便不能再任其發展下去了。」
「請殿主示下,屬下二人願親赴歸墟,將其誅殺!」
雷霄仙尊搖了搖頭:「不可。天罰殿行事,從不顯於人前。大張旗鼓地派人進入歸墟,只會引人注目,打草驚蛇。一旦讓他察覺,再想尋到他,便難如登天。更重要的是,會讓仙界眾生人人自危,於我殿名聲不利。」
他沉吟片刻,道:「此事,當以『天災』處之。」
說罷,他屈指一彈,一枚通體漆黑,銘刻著無數空間道紋的奇特圓珠,憑空出現在身前。圓珠之內,彷佛封印著一片狂暴的星海。
「此乃『定界空爆珠』,足以在歸墟那等不穩之地,引發一場覆蓋百萬里的大型空間風暴。屆時,一切痕跡都將被抹去,只會留下一場意外。」
雷霄仙尊神念微動,那枚空爆珠便消失在原地。
……
與此同時,歸墟之眼,某片漂浮的大陸殘骸之上。
「呼……總算解決了這群該死的噬法蟲!」
在他周圍,還有四名人族金仙,個個氣息不弱,此刻都面帶疲色。他們五人結伴進入歸墟尋寶,剛剛聯手剿滅了一窩難纏的異蟲,正在一處臨時布下的防禦陣法內休整。
為首的是一位鬚髮半白的老者,他環顧四周,沉聲道:「都別大意,此地法則紊亂,誰也不知下一刻會冒出什麼鬼東西。陳默,你再去檢查一遍陣法節點,務必確保萬無一失。」
角落裡一名面容普通的青年修士聞言,立刻點頭稱是,正要起身。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他們布下的防禦陣法光幕,毫無徵兆地劇烈扭曲起來。一道漆黑的裂口憑空出現,彷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從另一個維度撕開了他們的守護。
「什麼人!」五人霍然起身,各自祭出法寶,如臨大敵。
然而,從裂口中鑽出的並非敵人,而是一枚通體漆黑、繚繞著空間道紋的圓珠。它靜靜地懸浮在五人中央,散發出一股令人心魂戰慄的恐怖威壓。
緊接著,一道不帶任何感情的冰冷意志,悍然降臨,直接在五人的識海中響起:
「歸墟之內,以此珠製造空間風暴,誅殺目標。事成之後,天罰殿記爾等一功。」
天罰殿!
這三個字轟然壓在五人心頭,讓他們呼吸都為之一滯。五人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駭然與驚懼。
他們並非天罰殿的正式成員,只是在某些機緣巧合之下,被天罰殿種下了神魂烙印的「外圍協作者」,是天罰殿安插在南海人族中的棋子。他們無法拒絕天罰殿的命令,否則下場只有一個——神魂俱滅,連輪迴的機會都不會有。
「是……是的,遵……遵命。」為首的老者艱難地躬身,聲音都在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