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威嚴的意志來得快,去得也快,彷佛從未出現過。但那枚懸浮的「定界空爆珠」,卻在提醒他們,剛才的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
其中一人顫抖著伸出手,依照意志中傳來的法門,將一道法訣打入空爆珠。
珠子光芒一閃,一幅模糊的影像與一道若有若無的氣息浮現出來。影像中,是一個面容普通的青年的側影,而那道氣息……
五人幾乎是同時臉色劇變,那名叫陳默的青年更是失聲驚呼:「是王浩!天工閣長老王浩!」
這個名字一出,整個陣法內的空氣彷佛都凝固了,比歸墟的虛空還要冰冷。
王浩是誰?南海人族如今誰人不知,誰人不曉?那可是能煉製四階仙器的煉器宗師,是龍族都奉為上賓的存在,是南海人族公認的未來巨擘之一!
天罰殿,竟然要他們去暗殺這樣一號人物?
「這……這怎麼可能?王長老怎會是天罰殿要清除的異端?」一名修士喃喃自語,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天罰殿行事,從不解釋緣由。命令就是命令。」為首的老者嘆了口氣,眼神複雜得如同歸墟的亂麻,「我們沒有選擇。」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深深的無力感與恐懼感。
「歸墟之地,法則混亂,生死由命。就算王浩死於空間風暴,也無人能查到我們頭上。」另一人咬牙道,像是在說服同伴,也像是在安慰自己,「可……如何才能讓他毫無防備地進入我們布設的陷阱?」
這是一個幾乎無解的難題。王浩此人,出了名的謹慎穩健,幾乎從不涉險,等閒之輩根本無法近身,更別提將他引誘到指定地點了。
「此事,需一人將他引誘至預定地點。」為首的老者目光掃過眾人,聲音嘶啞,「此人必須與王浩相熟,提出的理由又要讓他無法拒絕,且不能引起他的懷疑。」
陣法內再度陷入沉默,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角落裡那名一直未曾開口的青年修士——陳默身上。
陳默面色發白,嘴唇翕動,他跟王浩有過幾面之緣,還去請王浩幫忙煉器,雖然王浩沒有答應,也算得上是幾人中與王浩交情最深的一個。
在眾人複雜、催促、甚至帶著一絲逼迫的目光中,他感受到了如山般的壓力,最終,艱難地點了點頭。
歸墟之眼,某片死寂的漂浮氣泡帶中。
王浩神情悠然,並指如劍,輕巧地操控著無影劍。那柄三階仙劍在他神念的御使下,化作一道肉眼難見的銀色絲線,正圍繞著一塊足有數里方圓的巨大碎片高速盤旋。伴隨著細微而連綿的切割聲,堅硬的碎片如同豆腐般被精準地分解開來,暴露出其核心處一塊拳頭大小、通體散發著璀璨星輝的金屬。
「星辰鐵母。」
王浩伸手一招,那塊核心物質便飛入他掌中。此物入手沉重,內蘊的星辰法則精純無比,是煉製四階仙器的絕佳材料,即便對他而言,也有不小的用處。
將戰利品收入囊中,他心情頗為不錯。與敖青雪分開行動後,他獨自一人,尋寶的效率反而更高。歸墟之地危機四伏,但對身負空間法則與混沌源石的他而言,卻如魚得水。憑藉對空間法則的敏銳感知和混沌源石對各類本源之力的指引,他總能找到一些被混亂法則遮蔽的寶地。
就在此時,兩道遁光由遠及近,沒有絲毫掩飾,徑直落在了他不遠處的另一塊碎片上。
「可是王長老?」其中一人試探著喊了一聲,語氣中帶著三分不確定,七分卻是壓抑不住的驚喜。
王浩回頭看去,是兩名人族金仙,一個叫陳默,一個叫李炎。這兩人他有些印象,都是南海頗有名氣的金仙,修為在金仙初期,為人豪爽仗義,風評相當不錯。之前在幾次南海的修士聚會上,與他們有過幾面之緣,還曾指點過他們煉器上的一些疑難。
「是陳道友和李道友,真巧。」王浩拱了拱手,神色如常,心中卻已生出了一絲警惕。
歸墟之眼何其浩瀚,在這隕石帶中偶遇,機率之低,不亞於大海撈針。
陳默與李炎對視一眼,眼神交匯的剎那,流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喜色。他們快步飛了過來,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真是巧了!我二人正為一樁天大的機緣發愁呢,沒想到能在此地碰上王長老,當真是天助我也!」
「哦?二位道友遇到了什麼難處,不妨說來聽聽。」王浩不動聲色地問道,心中已然開始推演。
李炎表現得更為急切,他先是警惕地掃視了一圈四周,隨後才一臉興奮,又帶著些許忌憚地壓低聲音道:「王長老,不瞞您說,我兄弟二人在一處極為隱秘的破碎小世界裡,發現了一株『九轉空青藤』!看那藤蔓上法則道韻流轉的程度,怕是足有千萬年的年份了!」
九轉空青藤?
王浩心中一動。這可是煉製空間屬性秘寶「虛空道衣」的關鍵主材,更能輔助修士參悟空間法則。
見王浩的眼神中果然流露出一絲感興趣的神色,陳默連忙趁熱打鐵,介面道:「只是那小世界內,有一頭實力堪比金仙后期的空間異獸『虛空潛影獸』守護,此獸天生便能操控空間之力,神出鬼沒,我兄弟二人聯手嘗試了數次,都險些吃了大虧。我二人本想聯絡其他道友,又怕人多嘴雜,訊息泄露,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正愁眉不展時,竟遇上了王長老您!」
李炎滿臉誠懇,對著王浩深深一揖:「王長老,我二人願將那空青藤的七成收益奉上,只取一小節,只求長老能出手相助,斬殺那頭異獸。您有四階仙器在手,對付那異獸必然是手到擒來!」
這番說辭,合情合理,開出的條件也足夠誘人。
王浩沉吟片刻,似乎在權衡利弊。以他如今的實力,金仙后期的空間異獸,也並非沒有一戰之力。他自信足以碾壓這二人,倒也不怕他們當面耍什麼花樣。
「既是二位道友相邀,王某自當盡一份力。」他最終點了點頭,彷佛被這巨大的利益打動了。
「太好了!」兩人同時大喜過望,那發自內心的狂喜,不似作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