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的那個剎那，大殿內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霓裳仙子臉上的慵懶、戲謔、玩味，全部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震驚。她那雙嫵媚的鳳眸中，精光暴漲，猛地從軟榻上站起，因為動作太急，甚至帶倒了身旁的玉質酒壺，殷紅的仙釀流淌了一地，她卻渾然不覺。
她的呼吸，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你……有太乙金丹的丹方？」
身為金仙，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四個字背後所代表的分量。
王浩平靜地點了點頭。
大殿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只能聽到霓裳仙子微微有些急促的呼吸聲。她胸口微微起伏，顯然內心正在經歷著天人交戰。
許久，她才強迫自己重新坐下，但那緊繃的身體和灼灼的目光，卻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我憑什麼相信你能煉成？」她死死盯著王浩，「六品仙丹，煉製難度之大，失敗率之高，你我都心知肚明。更何況是太乙金丹這種逆天之物！我聽說過你的煉器術冠絕同代，可煉丹與煉器，終究是兩條路。萬一你失敗了，我的功勳點豈不是打了水漂？」
「風險，由我一人承擔。」王浩道，語氣中透著強大的自信，「若煉製成功，我分你一顆太乙金丹。若煉製失敗，我便還你功勳。仙子，你沒有任何風險。」
這個條件，不可謂不優厚。
霓裳仙子再次沉默了。一顆太乙金丹的價值，遠非區區幾萬功勳點所能衡量。那是一條通往更高境界的通天大道！這筆買賣，對她而言，是穩賺不賠。
最終，她一咬銀牙，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的決定，從儲物法寶中取出一枚代表著功勳的令牌，拋給了王浩。
王浩接過令牌，神念一掃，眉頭卻皺了起來。兩萬，距離他估算的五萬功勳，還有著巨大的缺口。
「仙子，可否再多一些？」
「沒了，一點都沒有了！」霓裳仙子攤了攤手，恢復了那副慵懶的模樣，只是眼神深處還藏著一絲火熱，「你當我的功勳是大風颳來的？這兩萬，還是我省吃儉用，攢了上萬年才攢下的家底，本來是打算給自己推衍功法用的。現在全便宜你了。」
王浩知道，再多說也是無益。他收起令牌，話鋒一轉：「那近期，仙宮可有什麼功勳點獎勵極高的任務？」
霓裳仙子想了想，纖纖玉指在空中一點，一道光幕便在她面前浮現而出，上面羅列著密密麻麻的任務條目。
「高功勳的任務倒是有幾個，比如去域外獵殺一頭太乙境初期的天魔，獎勵十萬功勳，你去不去？或者去絕靈死海打撈沉沒的上古仙府，獎勵八萬，不過據說進去的金仙沒一個活著出來的。」她瞥了王浩一眼，帶著幾分揶揄。
「不過……這裡倒是有個比較特殊的，獎勵高達三萬功勳，卻一直無人敢接。」
王浩順著她的指引看去，只見光幕最上方，用血色字型標註著一行醒目的大字：「追查魔蹤，緝拿竊寶大盜『千面幻魔』。」
「千面幻魔？」王浩念出這個名字。
「不錯。」霓裳仙子點頭道，神情也嚴肅了幾分，「根據情報，此魔很可能是一頭太乙境的大魔。但奇怪的是，他並不像其他魔頭那樣四處燒殺搶掠，而是偽裝成各族修士，在各大仙域遊歷，專行偷盜之事。手段極為高明，來無影去無蹤，精通變化之道與空間神通。」
她頓了頓，補充道：「光是我們東勝仙宮，這百年來，就被他潛入寶庫盜走了數件珍寶，稽查殿派出了數波人馬，其中不乏金仙后期的稽查使，甚至請動了一位外圍編制的太乙境供奉出手，結果連對方的影子都沒摸到，反而被那魔頭戲耍了一番，簡直是奇恥大辱。」
霓裳仙子介紹完任務，王浩指尖在玉桌上輕輕敲擊，陷入了沉思。
一個行事風格如此詭異的太乙境大魔，確實非同尋常。不為殺戮，不為修煉，只為了盜竊那些蘊含特殊法則之力的寶物，這背後必然隱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不過，風險與收益總是成正比。高達三萬功勳點的獎勵，足以說明這個任務的棘手程度。連仙宮外聘的太乙境供奉都無功而返，自己一個金仙后期，貿然接下，確實有些托大。
「多謝仙子告知。」王浩收回目光，對著霓裳仙子拱了拱手，「此事我心中有數了。」
辭別霓裳仙子，他沒有片刻耽擱，徑直前往仙宮大庫。將那兩萬功勳點兌換了清單上最急需的幾種仙藥後，看著手中還差著大半缺口的材料清單，王浩只覺得一陣頭疼。
回到自己那座雲霧繚繞的殿宇，他立刻傳訊叫來了陳平。
「陳執事，動用所有渠道，幫我查一下那個『千面幻魔』任務的所有卷宗，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要放過，越詳細越好。另外，幫我留意一下，最近百年，東勝仙域以及周邊仙域內，所有關於高階魔修出沒的情報，全部匯總給我。」
「是，殿主！」陳平領命而去，辦事效率極高。他如今在稽查殿內也是一號人物，調動情報的能力非同小可。不過半日，一座小山似的玉簡便恭恭敬敬地送到了王浩面前。
王浩花了足足七天七夜，將所有情報梳理了一遍。在他的識海中，那個神秘的千面幻魔，總算有了個大概的輪廓。
此魔精通變化之道與空間神通，行蹤飄忽不定，極難鎖定。他似乎對各種蘊含特殊法則之力的寶物情有獨鍾，作案目標遍布整個東勝仙域，甚至波及到了周邊的幾個仙域。卷宗中記載的失竊寶物五花八門，有蘊含風之本源的「風靈珠」，有蘊含大地之力的「厚土印」，甚至還有一枚記載著殘缺幻之法則的古玉。
「看來，只能先等一等了。」王浩合上最後一枚玉簡，心中做出了決定。
他決定先在城中等上百年。
一方面，可以看看透過店鋪懸賞，能否交換到所需的仙藥。另一方面，也可以讓陳平繼續收集情報，如此狡猾的魔頭，作案多了，總會留下些許規律。
若是百年之內能湊齊丹藥，這趟渾水，自然就不用去蹚。若是不能，那也只能兵行險招，去會一會這位神秘的大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