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剛走出傳送殿所在的仙城,一道清冷身影便毫無徵兆地出現在前方不遠處。
她白衣勝雪,青絲如瀑,靜立於一棵菩提樹下,周身彷佛籠罩著一層淡淡的輝光,與這片佛國的祥和氣息完美地融為一體。
正是洛神月。
「洛……大人!」九尾在看清來人面容的一刻,臉色微變,原本舒展開的眉頭再次蹙起,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敬畏。她快走幾步,竟對著修為遠低於自己的洛神月,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這一幕讓旁邊的摩耶看得眼角直跳。九尾天狐在輪迴殿中地位不凡,心高氣傲,能讓她如此放低姿態的人,屈指可數。這個看起來清冷如冰山的女仙,究竟是何來歷?
洛神月對九尾的行禮只是微微頷首,目光便越過她,落在了王浩身上。
「你倒是清閒,我在這裡吹了幾十年怨風,你才姍姍來遲。」她的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王浩臉上露出一抹微笑,走上前去,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這不是沒耽誤事情麼?」
他心中卻頗為感慨。遙想當年初見,二人還都只是真仙。自己憑藉乾坤洞天與混沌源石這等逆天機緣,才能有今日這般進境,可洛神月的修行速度,竟也能一路緊緊跟隨,從未被真正甩開。這輪迴功法的玄奧,當真是深不可測。
他幾乎可以肯定,洛神月的身份絕不簡單,十有八九與那位神秘莫測的輪迴道祖有著直接的關聯。不過,對方不說,他也不會多問,這是他們之間心照不宣的默契。
洛神月不再糾結於此,轉而看向九尾與摩耶,清冷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殿主有令,從現在起,你們二人一切行動,聽王道友號令。」
「是!」九尾毫不猶豫地應下。
摩耶雖心有不甘,但見九尾都如此順從,也只能低頭稱是。他算是看明白了,眼前這兩人,才是輪迴殿主真正倚重之人,自己不過是個添頭。
「遺蹟那邊情況如何?」王浩切入正題。
「和預料的差不多。」洛神月言簡意賅,「最近地脈變動的頻率越來越高,空間法則也日趨紊亂,那片區域的怨氣與煞氣濃度,比百年前濃郁了十倍不止。種種跡象表明,萬剎門遺蹟的現世,應該就在這幾年之內。」
她頓了頓,補充道:「不過,入口未必就在我們之前推斷的那處怨氣核心。那裡的空間極不穩定,更像是一個能量宣洩口,而非穩定的通道。」
這話讓九尾和摩耶都皺起了眉頭,若是連入口都找不到,那他們之前的一切準備豈不都成了空談?
王浩卻不意外,他看向一旁沉默不語的摩耶,問道:「你是黑淵魔域的太子,你們這一脈天生便親和空間法則,對此有何看法?」
突然被點名,摩耶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閃過一絲傲然。他雖然在王浩面前屢屢吃癟,但在空間一道上的天賦與見解,卻是他為數不多的驕傲。
他沉吟片刻,雙眸中浮現出無數複雜的空間道紋,彷佛在進行著某種精密的推演。半晌,他才開口,聲音帶著幾分篤定:「那處怨氣核心,更像是一座大陣的陣眼,負責攪亂天機,吸引視線。真正的入口,應該是流動的,或者說,會在幾個特定的空間節點上,隨機出現。」
他伸出手指,在虛空中點出三處方位:「這三個地方,是方圓億里內空間法則最為薄弱,也最容易被撕開穩定通道的節點。如果我沒猜錯,遺……」
他的話還未說完,王浩已然閉上了雙眼。磅礴的神念如水銀瀉地般鋪開,無影劍發出一聲輕鳴,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倏然穿梭虛空,按照摩耶所指的三個座標,進行了一次超遠距離的探查。
前後不過十息,王浩便睜開了眼睛,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你說的沒錯,那三處節點的空間結構確實有異。雖然現在還很穩定,但內部蘊含的能量波動,遠超其他區域。」
摩耶見自己的判斷得到了驗證,臉上不由露出一絲得色。
「既然如此,我們便不必在此地乾等。」王浩做出決斷,「去距離那片區域最近的城池,靜觀其變。」
四人計議已定,不再耽擱,化作四道流光,朝著西土仙域腹地飛去。
一路行來,西土仙域的景致與東勝仙域大相逕庭。大地之上,再難見到仙氣繚繞的巍峨仙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宏偉莊嚴的寺廟與佛塔。金色的佛光幾乎成了這片天地的主色調,空氣中都飄蕩著一股淡淡的檀香氣息,讓摩耶這個魔域太子感到渾身不自在。
半日後,一座通體由白色巨石壘砌而成的城池出現在地平線上。那座小城名為「迦南城」,規模不大,但地理位置頗為特殊,恰好處於摩耶推算出的三個空間節點的中心地帶。
還未入城,一股更為濃郁的佛門氣息便撲面而來。城門高大,站著兩排身披金紅袈裟、手持降魔杵的武僧。他們氣息沉穩,目光如炬,雖未刻意散發威壓,卻自有一股鎮邪懾魔的氣勢。
四人收斂氣息,繳納了入城費,順利進入城中。
城內更是別有洞天。街道寬闊,由平整的青石板鋪就,兩旁皆是風格古樸莊重的石質建築,屋簷牆角隨處可見雕刻著佛陀、菩薩、飛天等形象的浮雕。路邊的行道樹,竟清一色是散發著淡淡禪意的菩提樹。
城中行走的修士,十有八九都身披袈裟,或手持念珠,或托著金缽,神情肅穆,寶相莊嚴。就連空氣中飄蕩的,都是各色香燭與供品混合的獨特味道。整座城池,都籠罩在一片祥和安寧的氛圍之中。
「這鬼地方,到處都是佛光。」摩耶壓低了聲音,對著王浩傳音抱怨,臉上滿是嫌惡。
九尾白了他一眼,傳音回敬:「收起你那身魔氣,別給我們惹麻煩。這裡可不是你的黑淵魔域,隨便出來個羅漢都能把你鎮壓了。」
然而,在這片祥和之下,王浩卻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暗流涌動。
城中往來的修士,除了本地的佛修,還多了一些氣息各異的生面孔。他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衣著打扮與本地風格格格不入,有的揹負巨劍,氣息凌厲;有的身著道袍,神情倨傲;更有甚者,身上還帶著若有若無的妖氣。
這些人眼神警惕,彼此間涇渭分明,顯然都是為了即將現世的遺蹟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