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燈噼啪,光影搖曳。
楚寧就著昏黃的燈火,將《先天一元功》與《白駝伏魔刀》兩門武學,從頭到尾,仔細研讀了一遍。
讀完,他合上冊子,閉目沉思片刻,而後盤膝坐於床上,按照先天一元功的行功路線,嘗試引動體內內勁。
然而僅僅運轉了一個小周天,楚寧便無奈地睜開了眼。
不行。
先天一元功是正宗的八品內功心法,行功路線,講究的是上中下三口元氣相連,循環往復,自成周天。
可楚寧如今,不過九品巔峰,體內只有丹田處那一小團內勁。
上丹田,中丹田,空空如也,連半縷內息都無。
一口元氣,如何能連成三口?
沒有三口元氣的牽引制衡,這門功法的行功路線,根本走不通,強行運轉,只會讓內勁在經脈里亂竄,徒增兇險。
楚寧試了幾次,皆是如此,最終只能放棄。
他又拿起白駝伏魔刀,照著圖譜,嘗試引動丹田內勁,融於刀勢。
這一次,倒是勉強能成。
丹田那一小團內勁,被他引動著,順著手臂灌入掌中,再配合刀法招式,竟也能使出一兩招來。
可也僅此而已了。
白駝伏魔刀畢竟是八品刀法,其精髓,在於三口元氣融合之後,氣機連綿,刀勢不絕,一招接一招,如江河奔涌,勢不可擋。
楚寧少了上中兩口元氣,僅憑丹田一口,刀勢使到一半,便後繼乏力,根本連貫不起來。
勉強施展出來的幾招,威力也大打折扣,遠不如他原本的三環套月斬來得乾脆,強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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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寧又試了幾遍,確認了這一點,便不再勉強。
他將兩本功法冊子放在一旁,心念一動,喚出武道面板。
【橫練鐵布衫:312/5000(登峰造極)】
【四方拳:15/5000(登峰造極)】
【清風養氣決:1834/2000(出神入化)】
【三環套月斬:127/5000(登峰造極)】
【八步趕蟬:113/5000(登峰造極)】
【先天一元功:0/100(未入門)】
【白駝伏魔刀:0/100(未入門)】
面板之上,果然多出了兩門全新的功法。
楚寧看著那兩行「0/100(未入門)」,心中瞭然。
面板既然收錄了這兩門武學,便證明先天一元功和白駝伏魔刀都是真材實料,沒有問題。
問題,出在他自己身上。
品級未到,暫時無法修煉罷了。
楚寧沉默片刻,將面板收起。
說實話,剛拿到兩門八品功法的時候,他心裡不是沒有過儘快衝破八品,立刻修煉的念頭。
可如今一試,才知道八品的門檻,遠比他想像的要高。
三口元氣相連,豈是說說而已。
他沉吟良久,最終,壓下了心中那股急於求成的躁動。
罷了。
既然八品功法暫時修不了,那就不急著衝擊八品。
還是依照原來的目標,先將肉身,鍛鍊到面板的極限再說。
楚寧心裡清楚。
根基越牢固,今後的突破便越順暢。
他好不容易得了這水滴石穿的金手指,能將每一分修煉都化作實打實的熟練度,若是平白浪費了,那才是真的可惜。
必須每一步,都壓榨到巔峰,才能真正凸顯出這金手指的威能。
急功近利,往往換來的是得不償失。
想通此節,楚寧心中一片澄澈。
他取出從供奉堂支取的療傷丹藥,就著溫水服下,而後盤膝坐定,運轉起清風養氣決,繼續吐納修行。
丹藥的藥力在體內緩緩化開,溫養著經脈與臟腑。
清風養氣決雖只是粗淺的吐納功法,可勝在中正平和,配合療傷丹藥,恢復傷勢的效果倒也不差。
一夜無話。
……
第二天。
楚寧剛洗漱完畢,吃過春桃送來的早餐,便聽得院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楚供奉,有人求見。」
春桃在門外輕聲稟報。
「請進來。」
楚寧放下茶杯,話音剛落,一個熟悉的爽朗聲音,便從院外傳了進來。
「好你個楚小子,回來都不跟我打個招呼。」
話音未落,一個高大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跨進了院門。
正是演武堂的教頭於縱光。
兩個多月未見,於縱光還是那副老樣子,虎背熊腰,一臉絡腮鬍,走起路來虎虎生風。
他一進門,目光便落在了楚寧身上,上下打量了幾眼,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兩個多月前,楚寧雖也有修為,可在他眼裡,不過是個剛入品的年輕人。
可眼前這人往那裡一站,周身氣息內斂,卻隱隱透著一股鋒銳,像是一口收在鞘中的寶刀,看似平靜,實則鋒芒畢露。
這變化,不可謂不大。
但於縱光性子豪爽,也不拘謹,打量完,便一巴掌拍在楚寧肩上,哈哈大笑。
「怎麼,一發達就把我忘了?」
「我還是聽鹽衛們提起,才知道你小子回來了。」
「哪有。」
楚寧被他拍得肩膀一沉,卻也不惱,笑著搖了搖頭,對於縱光這份一如往常的豪氣與親切,心裡頗有些懷念。
「我昨天才回來,就連續被幫主和縣令大人召見,到現在傷勢都沒恢復徹底呢。」
「有時間怎麼會不去見你?」
「喲,又是幫主,又是縣令大人。」
於縱光撇了撇嘴,故意擺出一副酸溜溜的樣子,「哎,咱可攀不起那些大人物。」
「好。」
楚寧也正有此意,當即答應下來。
他這一身橫練和武技,正需要有人餵招,對練,才能繼續精進。
兩人出了偏院,一路來到演武堂,各自取了一柄不開刃的木刀,拉開架勢。
「楚小子,小心了!」
於縱光大喝一聲,腳下一踏,木刀帶著呼嘯風聲,當頭劈下。
他這一刀,用的是鹽幫制式的基礎刀法,卻被他使了十成的力氣,刀勢沉猛,帶著九品後期武者的全部修為。
楚寧站在原地,不閃不避。
他依舊沒有動用內勁。
可如今的他,單憑肉身,便已不是兩個月前可比。
就在木刀即將劈中頭頂的剎那,楚寧腳下微微一錯,身子側開半尺,堪堪讓過刀鋒。
同時,手中木刀順勢一撩,精準無比地磕在於縱光的刀脊上。
「當!」
一聲悶響。
於縱光只覺虎口一麻,手中木刀險些脫手,刀勢頓時一滯。
楚寧不給他回氣的機會,腳下一滑,欺身而進,木刀橫斬,直取於縱光腰間。
於縱光大驚,連忙回刀格擋。
可楚寧這一刀,看似簡單,實則虛實相生,刀到中途,忽然一變,由橫斬改為上挑,木刀的刀尖,精準地停在了於縱光的咽喉前半寸處。